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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丁泺在丁樘家那吐了血之后,便卧床不起。
且因他承认有谋夺三房家产之事,声名自是一落千丈。
但因积威犹在,日日探望的乡里乡亲依旧是络绎不绝。
丁樘让进宝前去叫门,自己则是观察往来的宾客。
大明人的精神面貌和后世颇有些不同,似乎拘谨的多,倒有些像后世的日韩人,只是相较于日韩,却多了一股子从容仪态。
比如说,明人见面必行礼,但是却不会点头哈腰,多是拱手礼。
再比如,上门必携带礼物,但也不会多么贵重。
这些也都是丁樘观察的结果,或许是后世的一些习惯得以保留,他很喜欢研究这个时代的各种风貌,并且对此保持着极大的好奇热情。
在这个全新的生存环境里,丁樘的好奇总是时时产生。
进宝前去叫门,并没有受到什么刻意的刁难,这倒是让丁樘稍稍觉得有些出乎意料,但既然选择上门来,自然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大跨步走进门,丁樘让进宝将提着的野味交到了丁泺府上的下人手中。
这些都是上一次吃剩下的,在丁樘以宗教为理由的说服下,颜氏终于表示不会再吃这些东西了。
这让丁樘觉得自己积累了不少功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福报。
至于那些原本就剩在厨房的活物死物,自然也就成为了进宝手中提着的礼物。
但愿丁泺吃了这些东西,能够好好补足元气。
丁泺家并不是很大,只是一座两进的院落,这是因为其子孙皆搬进了府城,而丁泺因更习惯乡里受人吹捧的日子不愿意搬出。
丁泺的老妻早就去世了,但他却依旧收了几房姨太太,这让丁樘有些吐槽,这么大的年纪了,还摆一些花架子东西。
不过也不排除他有什么秘方,可以老当益壮呢?
吐槽归吐槽,丁泺今日已经好多了,可以起身拄着拐杖在庭院里溜达了。
当然,肯定不是那一根黄花梨的。
所以丁樘看见的场景,就是丁泺在几个乡贤的搀扶下,与那几个乡贤笑意盈盈地交谈着什么。
见是丁樘,一个乡贤上下打量了一下,不阴不阳笑道:“哟,这不是丁家的麟儿吗?”
丁樘不理会他,向丁泺见礼道:“见过大伯公。”
丁泺抬手道:“罢了罢了,老夫吃不消你的礼。
你不在家居丧,跑到我老头子这里作甚?”
丁樘并未直起腰杆,继续道:“伯公身子不爽利,侄孙特地携礼来探望。”
“哦,有心了,坐吧。”
“不敢,长辈面前,哪里有小辈的坐处。”
听闻丁樘拒绝,边上又一个人奴道:“你这孩童,长者赐,哪里有辞让的道理?”
此话听得丁樘直翻白眼,不坐是忤逆长辈,坐了又是不敬长辈,横竖里外都是不是人。
既然如此,坐便坐吧,你站我坐,又不吃亏,何况是你让我坐的。
于是丁樘大大方方地就找了个小马扎坐了下来,半点也没有犹豫,直让丁泺等人感觉一拳打空,难道不是应该再语带机锋地来往几个回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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