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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长河这才注意到田立业不在姜超林身边,心里不由得一震。
放下电话后,姜超林眼光黯淡了,说:“长河呀,想想我还是惭愧呀,围堰乡的撤离还是不完满呀,还是死人了呀!
破圩后,我不放心,又让李军长把直升飞机派过去了,一个小时前在一个泵站的水泥房顶救下了十五个人,在离圩堤不远的一棵柳树上救下了胡早秋。
据胡早秋和获救的村民证实,至少有四人丧生洪水,其中包括……”
姜超林红着眼圈摇摇头,说不下去了。
高长河难过地问:“是不是田立业?”
姜超林点点头,眼中的泪下来了,在苍老的脸上缓缓流着:“就是田立业,这孩子是……是代我做……做最后检查的,是代我做的呀……”
高长河心中尚存一丝侥幸:“老书记,您先别难过,也许……也许……”
姜超林抹去脸上的泪,长长叹了口气:“恐怕没有也许了。
胡早秋在405医院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是田立业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还救了他,被洪水卷走时,一点气力都没有了。”
说到这里,眼里又聚上了泪,姜超林仰起了脸,努力不让眼中的泪流下来,“长河呀,我一直说立业是个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呀!
在这种生死时刻,那么勇敢,先救了十五个村民,后救了胡早秋……”
高长河也汪着满眼泪说:“老书记,我……我看立业同志更是个好干部!”
姜超林愣了一下,似乎意会了什么,定定地看着高长河,讷讷道:“是的,是的,长河,你……你说得不错,立业是个好干部,确实是个好干部呀……”
高长河一声长叹:“可是,我们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一切都晚了!”
姜超林也感慨道:“是呀!
真正认识一个好干部总要有个过程……”
高长河强忍着悲痛,摇了摇头:“可这过程也太长了,生命苦短呀……”
这话题令人痛心,在这时刻深入谈起来也太沉重了,姜超林不愿再谈下去了,沉思片刻,说起了前烈山县长赵成全:“哦,长河,提起干部,我想起了赵成全,不知道你听说没有?这人已经去世了。”
高长河点点头:“我听孙亚东说了一下,法律程序已经自然终止了。”
姜超林说:“长河,我关心的不是法律程序,而是……”
高长河知道姜超林心里有难言之苦,恳切地说:“老班长,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只要不出大格,我就按您的意思办。”
姜超林这才说:“赵成全和耿子敬不是一回事,是平阳的老先进了,又是累死在工作岗位上的,他落到这一步,我和上届市委是有责任的。
所以,如果可能,希望你们新班子能有个比较积极的态度。”
高长河明白了:“老班长,您的意思是不是保住他生前的名誉?”
姜超林一声叹息:“如果可能的话……”
高长河想了想,字斟句酌地说:“老班长,您的心情我理解,但您也知道,这真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我没有你们老同志那种一言九鼎的权威性了,别人不说了,光一个孙亚东就……”
姜超林怔了一下,过了好半天,才说:“那好,那好,这……这事就当我没说吧,长河,你呢,也不要再和孙亚东提了,这个同志我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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