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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造物（第1页）

“这位主君大人，可真是让人看不懂……”

“可不是么。”

李臣、左之两个县府佐吏，以前的关系倒也谈不上多好，但自从那位黑脸薄唇的刻薄公子入城以来，二人也算得上是一起劫后余生过，此后更是时时待命伺候，忙得不可开交，是以一旦偷得些闲，便聚到一块儿闲聊。

“主君昨日忽然起意要去看稀罕物，便自一路行到市场去……后边见着只食铁兽，不知道有多么欢喜，却又没带回来……”

左之絮絮叨叨说着，李臣不禁催问：“后来如何？”

左之摊开手来，说道：“能如何？不知如何就想到毛竹上去了，下令采伐二丈五以上的毛竹，不拘数量，只是不许修了枝丫……”

“此物能当何用？”

李臣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倒不知昨日有这般事，主君归来后召我来，让我去征召城中所有铁匠，又令去买酒百斤……”

“主君自入城以来，几乎时时都在治军理事，看来颇有所图，一举一动都有深意……真不知，这毛竹和酒水，又做何用？难道是要酿酒，犒劳壮士……”

李臣摇摇头，说道：“可也不曾听说过毛竹能酿酒？不过……”

他眼珠子转了转，说道：“主君却是问起了县豪的事！”

“县豪？你怎讲？”

左之来了兴致，连忙追问。

“能怎讲呢？无非据实说来……上庸这小地方，便也就申、黄、米、蔡四家，此前那王……王贼在时，相安无事，这几日来县里的消息应该也传到了，也不知那几家将如何处置？”

左之点了点头，却又苦笑一声，说道：“想那么多作甚？我两个不过两个可有可无的小书吏……这城头上挂来挂去的脑袋，只要我二个不出头，总也轮不到吧！”

“是极……”

这边厢两个穷酸老书吏偷闲碎嘴，那边城中铁官（炼铁工场）处，一片热火朝天，贾政撸起了袖子，前后来回走动指点，一张微黑的脸被熏得更黑了。

贾政这日里晨跑完便来此处监工，大半天时间都在这里。

他所要做的，其实也便两件事：其一，把狼筅试制出来；其二，鼓捣出蒸馏器……

狼筅的制作，说来也不难，合适的大毛竹，明朝的书上说是丈五，但换算成汉代的尺，却是要得有两丈五了……总之，略作修剪，再装订上枪头，不用旁的花里胡哨的装饰，这支还泛着新鲜竹汁味道的越时代武器，便已试制成功！

贾政从随侍的任侠中挑了几人，让一个拿那大狼筅，其余几人持刀盾对打，试验之下，发现以一抵三绰绰有余，再多了便有些应付不来……此外，这根狼筅也颇费力，没有一定体力的人还用不来。

贾政点了点头，这样的战力不错了……若是组成方阵，狼筅成团攒刺，威力更加倍增！

评估着狼筅的效力，他对着一旁身形略矮的壮实汉子一声吩咐，让他照此定式，督促工匠加工其余的上百根毛竹。

这人便是此处的主事，铁官丞欧冶银。

铁官由来已久，先秦的诸侯国便多设有铁官——也就是炼铁官场，主管的人就叫铁官丞，东汉以来，基本各个郡县都设有铁官。

欧冶银得令，就要吩咐下去，贾政又说道：“且分出四……五个炉子吧，我另有物件要制作。”

欧冶银也只得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