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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对谈（第2页）

不唯独是羊净，一同而来的几名俊才听二人的这番畅谈，一时都有些出神。

羊净不禁喃喃道：“那么，这豪族并起的祸患，又该如何消弭？”

坐在羊净右侧的那人插嘴道：“为何高皇帝的时候，便无这豪族之患？”

见贾政看了过来，那人拱了拱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将军恕罪，在下舒年，字禾重，心中实是好奇！”

这人看着还是个少年，便有些天真烂漫之感，贾政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无妨，我等今日不过闲叙而已，只管畅谈。”

羊净略加思索，却是说道：“这豪族之患，古时也并非没有……先秦时，列国的变法，归根结底，解决的可不正是那豪族之患？”

舒年再度出声：“然则，始皇混一六国……”

羊净接过话，说道：“秦能并六国，特别是兼并楚国，正是因为其用变法，革除了早先百年积累的豪族，以是士庶齐心；而楚国至为秦所灭，其国内犹然是豪族林立，国虽大，而无用……”

“秦又因何瞬灭？”

“仍是豪族之祸呀。

秦皇将六国的吞并集中于一世完成，犹如一口把青枣吞了下去，又如何消化得好？六国虽灭而实未灭，死灰转瞬复燃……”

“那……”

羊净笑道：“我知你想问什么！

高皇帝开大汉天下时，经历天下反秦、楚汉相争，豪族就如炉中的薪柴，总有烧完的时候……况且便是如此，大汉立国之初，被一一屠灭的异姓诸侯，不就是那时仅剩的豪族么！”

羊净说罢，这才回过神来，有些慌乱地看了贾政一眼，正自觉有些失礼，便见贾政笑道：“且不回溯故史了……便说眼下吧，地方各处都是豪族，豪族之上又有群雄……若是求取一个朗朗乾坤，可是要多加杀戮？秦皇灭六国，根子未斩尽，实是失之于柔仁啊。”

“这……”

几人发出不同的惊叹，思维被带了进去，听见贾政这随口的戏说，明知是荒谬，却又隐隐觉得有些道理。

贾政看着这几人有些呆愕的样子，难得地生出一股智商碾压他人的错觉，说道：“占得多的，便是原来一文不名，也便成了豪族，好比曾向人乞食的淮阴侯，他当初封齐王的时候，和原来又有什么关系呢？再说，自孝武皇帝行推恩令以来，汉家子孙繁衍，却再无七国之乱的祸患……今日世间便是织席贩履之徒，也有刘姓，可为祸患？”

贾政说得得意，几人听得一时都有些出神，又有一人出声道：“将军之见，真个鞭辟入里……这道理便是，若只是杀人，换个人去掌握那财物人力，便又换了新的豪族而已；若是借人之欲，将财物人力分下去，假以时日，则豪族不灭而灭！”

这是在说推恩令这类损招不止能应用于皇室了……这却是贾政原先没有深入去想的，他扯那个淡来，无非是发觉自己胡吹一通，仿佛成了滥杀的爱好者了，连忙掩饰一番，谁知就启迪了一个人出来？这可也是个人才。

贾政看向了那人，见是个二十岁上下，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黄脸少年，问道：“你怎么称呼？”

那人忙拱手，低头道：“敢劳将军下问，在下姓杨名陵，字牧元……不瞒将军，在下家本在荆州，正是被那刘表残害的豪家，逃在此处避难！”

贾政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合着这兄弟还是个有故事的人。

他倒是也想起了这是在选用人才了……只不过大猫小猫就这几只，又有什么好选的呢？

这样想着，贾政便干脆地让一个个报上姓名来。

坐得远些的白衣少年，姓古名望，字亭芝，世代居住在南郑，听了他的字，贾政想起了原本历史上刘备好像有个门生芝兰必除之的杀名士的梗，心内恭喜他是生在亭里，便即看向了另外一人。

挨着古望坐着的，是一个像是有些落魄的老夫子形貌的，一时让贾政想起了留在后方的那两个老佐吏，细细相询，人家原本也不过刚过三十，名叫黄功，字立简，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读书人。

此外还有两名士子，一个姓陈名绥，字诸留，另一个姓齐名越字孟言，都有些呐呐不语，有些不善言谈的样子。

贾政想了一想，便安排下了这些人的差使：把羊净、杨陵留在身边，备做参谋，其余的几人，便或做正手或做副手，发下去汉中的下属各城去主事，便也算是历练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