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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不少年轻男人,故意在妇女群中乱挤,以便偷偷摸摸地占点儿便宜。
有时,有些妇女因为身上什么地方被陌生男人的手摸一下或拧一下,或脚尖被人故意踏一下,发出来小声怒骂,但也有不少妇女吃了哑巴亏,一阵心跳,脸红,慌忙地躲进女伴堆中。
那些盼望早日生子的妇女们,用力挤到大开着的城门边,把门上的圆木钉子摸一摸;往往还来不及摸第二个钉子,就被挤走了。
有的妇女比较幸运,可以抢着摸几个钉子,摸过钉子之后,她们怀着幸福的心情,怀着甜蜜的希望,随着人潮离开了城门洞。
在这茫茫人海中,有两位过客闲聊天,他们是汪文言和缪希雍。
汪文言是东林党的智囊,自不必说。
这缪希雍则是名震江南的神医,年龄已有七十五岁,仍精神健硕,步履平稳而有力。
这位缪希雍来北京一行,是为了见一见本地的名医,交流一下医术。
缪希雍曾经治好过钱谦益的病,因为有这份交情在,所以他直接就住到东林的会馆当中。
今日东林的臣子都到皇极殿参宴了,汪文言就陪着这位老大夫看一看天子脚下的灯市。
两人在热闹的棋盘街看了一阵,又走到离大明门不远的地方站住,凭着围绕棋盘街的白石栏杆偷眼向大明门里张望,大明门朱门洞开,禁卫森严。
门外挂着一排很大的朱红纱灯,垂着穗子。
门内是东西千步廊,挂了无数纱灯,望不到尽头。
缪希雍怕惹出是非,用肘弯碰碰汪文言,向正阳门洞走去。
他们随着摸钉的妇女们挤出正阳门,挤过正阳桥,才到了前门大街。
汪文言笑着说:
“北京风俗,说是元宵节走过正阳桥可以除百病,腰不疼,所以这些妇道人家都要挤着过桥。
咱们今晚一过,也可以一年无病了。”
“幸而有很多懒人和忙人不来过正阳桥,不然,北京城的医生只好抄着手喝西北风了。”
缪希雍哈哈笑道。
二人在崇文门内吃了汤圆,歇歇脚,继续往灯市走去。
愈近灯市,人愈拥挤。
等到了东单往北,米市大街上人山人海,简直无法前进。
他们用力挤了一阵,看看不容易挤到灯市口,便从金鱼胡同穿过来,在八面槽和东安门大街看了看,从皇城南夹道转到东长安街。
尽管所谓“九衢灯市”
只看了少部分,而且最热闹的部分没有看,但缪希雍已经为那些竟奇斗胜的彩灯惊叹不止。
汪文言小声说:“前天我在灯市上看见铺子里卖的那些灯,有一百两一架的,有数十两一盏的,一灯之费,可活数口之家。
缪老大夫,觉得这繁华帝都如何啊?”
“玩灯的人们只知安富尊荣,何尝知道天下小百姓嗷嗷待哺,易子而食!”
缪希雍变了脸色,冷冷说道。
汪文言见状,急忙岔开话题,带老大夫去别的景点游览。
就这样京城百姓过了一个还算热闹安详的新年,朱由校要面临的则是一个个棘手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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