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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倾凡终于是睡着了,季若愚感觉到他的手轻轻地握着自己的手,小心翼翼的甚至不敢用任何力度,温热的温度通过他的手掌熨到自己的手上来,那种感觉,让人安心。
让她安心。
而握着她的手,也让他安心。
兜兜转转了这么久,彷徨了这么久,季若愚觉得自己终是心疼他,不管他怎样对待自己,不管自己究竟经历了多少,不管自己究竟有多痛,心疼他的感觉,依旧是不会被自己的疼痛所掩盖,依旧那么清晰。
原本季若愚以为自己不会这样深刻地爱一个人,所以哪怕是杜修祈,她都没有像现在这么痛苦过,在没有爱上陆倾凡之前,季若愚甚至不知道,自己原来是可以这样爱一个人。
仿佛深入骨髓一般,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能牵动自己的心,带动着自己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
哪怕经历了这些,痛得让她喘不过气来,痛得让她甚至想要放弃,痛得让她觉得活着好累。
但是心里头依旧是有一个念头,不停地在提醒着自己,尽管是这样,自己依旧是希望,盼望,渴望和这个男人一起走,一直从天光乍现,走到暮雪白头。
他仿佛是自己的心头血。
季若愚听着陆倾凡柔软绵长的呼吸声,似乎是有些不受控制的一般,将还受着伤的右手伸了出去,轻轻触上了他的发顶,她想碰碰他。
只是手指还来不及有什么细微的动作,陆倾凡就已经马上醒了过来,眸子睁开来,因为只睡了这么一会儿的缘故,他眼睛里头的血丝似乎更多了一些。
轻轻咳了一声,就看了一眼监护仪,看了一眼点滴的速度,然后目光落到季若愚脸上,“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季若愚怔了怔,看着自己还伸在那里的右手,然后只能小声说了句,“手疼。”
陆倾凡看了一眼镇痛泵,“镇痛泵总是没有麻醉的镇痛效果来得理想的,很疼吗?”
他脸上的表情有了些焦虑,天知道他多想替她来承受这一切,可是现在,面对她的疼痛,自己却是束手无策。
术后的疼痛是在所难免的,病人能做的,就只有忍受。
季若愚摇了摇头,“没有那么严重,你别急。
你接着睡一会儿吧。”
陆倾凡却是已经睡不着了,他轻轻地拍着若愚的肩膀,“我不睡了,你睡吧,睡着就不觉得那么疼了。”
陆倾凡看着她的眼神,心里头有些难受,他不想拆穿她,也不想和她谈论任何关于失忆的话题,她是记得他的,陆倾凡知道。
只看到她先前让自己喝水时候的关切样子,他就知道,她不可能不记得自己,只是,她装作不记得他,知道这个,甚至比知道她是真的失忆还让他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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