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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名列第三,算是顶尖儿的好官,谁知在下头如此跋扈!
眼见邬思道要吃亏,胤禛眼中波光一闪,戴铎立时会意,跨前一步正要说话,邬思道却道:“项铃,我自己能料理这事。”
便转脸笑谓车铭:“你如此欺我,是不是看我已残废,无力再入宦途。
要是我未除功名,即便不是进士,恐怕你也不敢轻慢,是吧?”
“对了。
今儿就是拿你开开心!”
车铭眯着眼嬉笑道,“罚几杯酒,顶多是个风流罪过,打什么紧?”
邬思道一笑道:“这就是俗语‘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杯祸水我喝。
不过先有一诗奉赠,不知可肯雅纳?”
他这几句话不软不硬,似求情又似揶揄,众人都是一愣。
邬思道微叹一声,踅到放着文房四宝的案前,一手拽袖、一手提笔,略一沉思,连着写了几个字。
车铭伸着头看时,上头连着五个“苦”
字,不禁喷地一笑,道:“这早晚才知道苦?你要识点时务,我怎会难为你?”
邬思道毫不理会,握管疾书:
苦苦苦苦苦皇天,圣母薨逝未经年。
江山草木犹带泪,扬州太守酒歌酣!
——无锡书生邬思道谨赠
写完展纸一吹,拈着踱至窗前,眺望一下,回头笑道:“我这个多愁多病书生身,可是要打你这倾国倾城的乌纱帽了!
这张诗稿对仁兄而言,也不亚当年我在贡院写的揭帖!
你今日于国丧期间携妓高歌画楼,已经触了大清律,知道么?”
谁也不防这潦倒书生还有这一手,满楼人都惊得呆若木鸡,痴坐无语。
胤禛先是一怔,心下大悟,不禁目中灼然生光:这真是个无双才士!
良久,车铭方结结巴巴问道:“你……你要干吗?”
“我要——”
邬思道看了看楼下,“怎么说呢?这楼下人可真多!
看见楼上飘下一张诗帖,凭我邬思道的文名,写的又是本朝本郡太守,三天之内,保你全扬州都知道了。
若或碰巧有个皇阿哥或部院大臣什么的,或者有个御史、按察使什么的官儿,正愁着考功司察他的功课,没准儿连原诗奏明当今——仁兄,邬某可要与你同生死,共荣辱了……”
说罢哈哈大笑。
车铭见他说着话手一晃一扬的,真怕这个愣子手一松,立时就招惹无穷后患!
莫说城里如今真的住着个黄带子阿哥,就这省官道司里面也有不少对头,这国丧期间携妓高乐儿,“丧心病狂”
四个字就得葬送了自己似锦前程。
就没这些麻烦,老百姓口碑如铁,唱起来,三年察考时就是手拿把掐的凭据!
想着,车铭头上已沁出冷汗,勉强挤出笑脸道:“静仁——静仁兄!
开个玩笑嘛,不当家拉花的,何必认真呢?来来来,还有那两位,坐过来,我敬你们三杯‘祸水’!”
胤禛大笑起身道:“不论美酒祸水,我都吃不得了。
戴铎,你留下陪着他们吃酒,我还有事,先告退一步了。
邬先生,今日一会实在投缘,明儿我请你小酌,还有事相求。”
邬思道微笑不语,戴铎知道馆驿中还有一大群官员等着胤禛召见,也不好相留,只好赔笑道:“是,省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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