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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长歌当哭（第2页）

这等雄伟气魄，亦只可以美酒相衬，方显其英雄本色。

如今我等虽无魏王之能，却也得以品评如此杜康美酒，实不枉了为人一世。”

张闵闻言不禁眉头微皱，只顾喝酒。

宇文迪亦不喜柳别离所言，见张闵脸色不悦，心中忽然一动，暗思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柳别离已然酒酣耳热，此时接道：“容在下冒昧直言，嫂夫人琴技虽绝，然在下亦闻到一丝弦外之音。

这首‘高山流水‘曲意在于以心驭道，体任自然。

而夫人琴声之中着意求达，便有了斧凿之嫌，似乎与此曲原意少有违和。”

众人皆为一怔，司马云衣怕扫了客人雅兴，正欲出口调和，只听苏清梦笑道：“昔有‘曲有误，周郎顾‘之说，这位公子博学多识，能闻曲而知意，当可比于江东周郎矣。

这首‘高山流水‘乃是知音之曲，人生苦短，知音难觅，故有伯牙绝弦。

而此曲为我夫妇二人浪迹天涯，寄情山水之倚凭，是以每尝抚之。

今夜在这大河之上泛舟赏月，兴致所致，不禁抚琴献丑。

不意竟为高人所闻，污耳之罪，万望海涵。”

柳别离忙道：“不敢不敢，夫人太谦了。

在下不过曾经听人奏过此曲，是以略懂一二，夫人以周公瑾比我，实在是折煞在下了。”

苏清梦轻轻一笑，不再言语。

李星河道：“适才听闻众位言道去江南投亲，不知是哪里？”

说完顿了顿，略一沉吟，低声道：“各位可能有所不知，如今江南也不太平。”

众人闻言，皆不解其意，张闵问道：“先生此言何意？自晋室南渡以来，在下只知江北兵祸相接，民不聊生，江南是何景象却倒不知，想来有朝廷统御四方，自当是世道太平，百姓安居。

然此为一己之见，究竟如何，诚不知之。”

李星河凛色道：“其实不然。

江北纷扰离乱，江南亦然。”

张闵大惑道：“当今圣上虽无汉高大才，然亦是聪慧仁爱之君。

再者听闻近些年朝中颇有人才，譬如庾亮、王洽诸公，皆是治世之能臣。

如此局面，如何会有动荡之祸？先生请详见告。”

李星河道：“当今圣上自是守成之君，朝政被奸臣窃取，蒙上欺下，遂使政失其当，人失其和。

当年祖逖大将军锐意北伐，迭复故土，兵锋正盛，却遭朝中奸臣作梗，被罢兵权，祖将军忧愤成疾，含恨遗世。

这些年朝廷无心北顾，便是这些人从中使坏。”

说着不禁长叹一声。

张闵闻言，怒气上涌，恨道：“这些奸臣祸国殃民，当真可恨之极。

不知究竟是哪些人？”

李星河苦笑一声，道：“自古以来，凡大真者必伪，大忠者必奸。

赵高、王莽、吕布之流，皆是如此。

当今圣上初即大位时，重用外戚庾亮等人，致使其权威日盛，终于不可遏止。

近年庾亮、王洽结党营私，欺主弄权，不过短短数年间，朝政便即败坏不堪，更甚者乃在外边：江防懈怠，军事疏惫。

如此这般，即便江南半壁亦难保无虞，遑论北伐？”

众人闻言皆长叹一口气，只见张闵脸色铁青，牙关紧闭，皱着眉头，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