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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灰白布袍,扎着一个木簪,别说什么价值百金的玉石腰坠,连个像样簪子都没有的苏胤,黄廷之一眼就相准是个和他同样境地的学子。
出了太学府的门,敢这样拦在华盖前的寒门士子,早就让底下的恶奴痛锤一顿,不打到满地找牙都不算完的那种。
偏偏这是在太学府,是大宁皇朝最为书声琅琅的学府,满朝文武半出其中,即使是皇亲国戚也不敢在此放肆,敢违令在太学府内坐个马车轿子,就已经是这帮士家公子顶天的行径了。
华盖里的公子哥脸面很是挂不住,看着一脸似是挑衅笑容的苏胤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换做太学府外,他早就一挥手让豢养的家仆上去好好教训一下这穷酸书生什么叫做好狗不挡道,但这是在太学府内,除了一个替他研磨背书的书童外,连衣食起居都得自己准备。
“让开!”
黄延之离得近,听的仔仔细细,华盖里的公子是把滚字生生咽下去后,才面若冰霜冷冷的换了个委婉的词。
苏胤仍是不动,嘴角勾勒的幅度反而愈发的上扬。
苏胤不紧不慢的开口道:“太学府内禁止骑乘,这位学弟,为兄念你刚入太学府不知规矩,现在赶紧下来,不然等等被几位儒师看到了,二十下手心可是怎么都逃不掉的。”
黄廷之彻底的呆住了,他不敢想象一个寒门士子敢以这样的口吻和一个身份悬殊的士家子弟说话。
苏胤只不过早来两日,就敢以学长自居,摆明是要占这公子哥的便宜。
换做是黄延之自己,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开口。
更让黄延之目瞪口呆的是,前一刻还旁若无人的公子哥听完苏胤略带轻佻口气的话后,竟然真的跳下华盖,嘴里不停的念叨着“要不是爹说不能惹是生非……”
在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黄廷之很清楚的看到了公子哥脑门迸发出的青筋和紧攥起的拳头。
旁观的他一身冷汗,扭头看向苏胤,仍旧笑如春风,朝着他挤眉弄眼,像是一个大胜而归的将军。
那一刻,黄廷之就对这个本该‘同病相怜’的青年萌生了好奇。
乓!
又是一书落下,比刚才还要更重些,黄廷之刚刚蹲起抱着双头的姿势瞬间瓦解。
他重心前倾,扑倒在地上,耳鸣致使连近在咫尺的谩骂嬉笑都模糊不清。
黄廷之呆滞的抬起头,朦胧间,他看到了身前又多出了两个人,其中一个,眼熟的不得了。
第一面相见时,便冲他含笑着挤眉弄眼,只是当时黄延之避之不及,唯恐让那位跳下华盖的公子哥认为他们是一伙。
青年仍是那个青年,不过不见了如沐春风的笑容,眼神比起寒冬腊月里长安城飘起的冰花还要刺骨。
苏胤真的怒了,他看到黄廷之额头顺着发丝留下了一溜鲜血,而神志不清的黄廷之却浑然不觉,呆呆的看向自己。
“你他娘的!
这帮不学无术的王八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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