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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仪这才明白,为何那红衣丽人一脸怪异地上下打量她,为何厅堂中挂有这般旖旎的诗句,念头方在脑中转过,她侧过脸,含怨带愤地瞪向郑衍:“你……你说这里是酒楼?”
郑衍点点头,说道:“是啊!”
他不明白舒仪方才还笑语盈盈,怎么脸色说变就变,这里是刘家的产业,几年前他也曾随舅父来过一次,有酒有菜——不是酒楼是什么?
见他一脸诚挚,舒仪恨地牙痒痒。
她小时候曾听嬷嬷说过,启陵曾有一位卫尉府千金,出游时所坐的马车坏了,便到一户人家的后院休憩,听到院中霏糜声色,这才知道原来那是条柳街花巷,那位小姐又羞又愤地回到家中,翌日寻了短见——这个故事并不是赞扬那位小姐的贞烈操守,而是揭露了一个人人都知的事实,越是名门巨室,越是在乎爱惜名声。
郑衍也走到窗边,一脸纳闷地张望,见到亭子里情景,他蹙起眉,随即恍然大悟,指着前方:“这……这个……”
俊脸刷地一下通红,犹如染上了胭脂。
舒仪立刻给他鄙视的一眼,她还没害羞,他倒脸红了,想了想,催促道:“我们快走吧。”
郑衍没有应声,舒仪转过头,见他目光胶锁着亭子,唇紧抿如线,神色有些复杂。
舒仪疑惑地再看向去,亭内鲛纱撩起半边,走出一个夹纱锦衣的公子,他似乎也看到楼上有人,瞧了过来,原本闲适的笑容忽然一愣。
“四……四公子!”
听他这声称呼,舒仪立刻明白他是认识郑衍的。
郑衍唇边噙笑,双眸掩在睫下,变地幽深如墨,唤道:“杨臣,你从炬州回来了?”
杨臣走近几步,舒仪仔细一看,他眉长入鬓,目如朗星,躯体纤长,姿态优美,笑容间有一丝说不说风雅,让舒仪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想不到四公子也有兴致到这里来,”
扬臣仰起头,余光瞥过舒仪,笑道,“何不带着佳人下来一聚?”
舒仪一阵胸闷,她还想着怎么无声无息地遛走呢。
悄悄伸手一扯郑衍的袖子,示意他拒绝。
郑衍却恍若不觉,略略点头:“好!”
顺手关上了窗户。
舒仪闷声道:“我要回去。”
郑衍神色复杂的对她说道:“他已看到你了,不去反而惹他疑心。”
他言谈间明显对杨臣有所顾忌,舒仪满腹疑惑,眉头微折,沉默不语。
郑衍迟疑了一下,柔声安慰道:“别怕!
万事有我,绝不让你委屈。”
两人走下小楼,已是傍晚时分,亭上的琉璃瓦映着霞光,金翠点点,纱帐被风吹皱,仿佛涟漪阵阵,厅内倩影重重,莺声燕语,喧闹中直夹着脂柔粉香。
郑衍一反刚才言笑无忌的模样,才走到楼外,看到院中姿态迥劲的松树,他忽然停下脚步,侧过脸对舒仪道:“那人……精明地很,你跟我身旁,不用多话。”
舒仪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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