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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太夫人只好一个人坐在床榻上生闷气。
她打量了一下屋子,就见这屋子里除了床榻之外,竟然只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个大瓷壶,还有她刚才喝药喝茶的那个小碗,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它的东西了。
屋子里啥也没有,自然也就不能分散她的注意力,她便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从毒这个字,想到了刚才的药,想到了药便想起了以前在宫里伺候女皇时,那些太医们给女皇开的药,然后便又想起那些在药中下毒,想毒死女皇的人,再接着又想起那些被女皇砍了脑袋的人!
越想越心烦,不知不觉的,小半个时辰过去了。
喝了一碗药汁,又喝了三碗茶,韩太夫人想上茅房了,感觉憋得厉害,可又想起她的病与众不同,还不能说话,不能动地方,得两个时辰之后药毒才不能反扑,她只好憋着。
越憋着,越难受,越难受她就越想那毒的事儿,她这辈子经历过太多跟毒有关的事情了,自己也在这方面受过严惩,虽然后来洗清了罪名,可那种跟毒有关的恐惧,却深深地印在了脑海里,只要一想起来就害怕。
越害怕,她就越不敢动,越不敢出声,可得到的结果就是,尿憋得更厉害了!
使劲儿地憋,终于憋到了一个时辰,韩太夫人都冒虚汗了,真有憋不住的感觉了!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忽然响起了倒水声,哗哗的,声音并不很大,可此时丫环们都在院外,离着老远,净室之内又只有她自己,整个院内屋里都是静悄悄的,这哗哗声就显得分外清晰了!
韩太夫人心中怒骂,这是谁啊,真是缺德缺到了第八辈子上,这种时刻,倒什么水啊,是想让我尿裤子吗?可气的是,自己听了这声音,真有要尿裤子的冲动了!
哗哗哗,那水声还不停了,一直在倒,哗哗声不绝于耳!
韩太夫人越听越急,憋得越难受,她身子都哆嗦了,几乎有马上要去茅房的意思,这种感觉痛苦难受得厉害。
她现在觉得世上最幸福的事,就是她能马上去茅房了!
终于,再也憋不住了,韩太夫人心想:“药毒反扑,就反扑吧,反正被毒死,总比被尿憋死要体面些,我可是憋不住了,要是裤子湿了,那这张老脸真就没地方放了!”
主意拿定,她道:“来,来人啊!”
一出声,她才发现,自己由于憋得实在太厉害了,连话都没法大声说,有种一旦大声说话,她就要尿裤子的危险!
现在的情况紧急到了她连等丫环们进院子,然后再扶她去茅房的时间都没有了,来不及了,她实在等不得了!
到了关键时刻,一切都还得靠自己,靠别人那是谁也靠不住的!
韩太夫人一咬牙,就想抱花瓶,然后她才能起身出屋,可却发现她的花瓶早被杨泽那个混蛋医生给拿走了,桌上只剩下个小碗和那个大瓷壶,抱小碗是不行的,只能抱大瓷壶了!
她抱起瓷壶,这才站起身来,感觉这瓷壶挺沉的,里面都是茶水,份量不轻,很有种她以前在宫里抱羊脂玉壶的感觉,这感觉还挺熟悉的!
抱着大瓷壶,韩太夫人走到了门口,腾出一只手,刚把门打开,突然间,就听外面有人大喝道:“大胆,竟敢在水中下毒!”
门刚开,外面有谁,韩太夫人根本就没看清,但听声音,却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的口音,声音响得突然,她更是没法辩别是谁的声音!
然而,她脑海里那埋藏已久的恐惧,就在这一刻间,突然爆发了!
砰地大响,大瓷壶掉到了地上,茶水溅湿了她的外裙,也让她再憋不住了,终于尿了出来!
韩太夫人只感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她扑通跪倒在地,叫道:“冤枉啊,奴婢冤枉,奴婢没有下毒!”
“咦,你干嘛给我下跪,我是说着玩呢,别当真啊!”
刚才那个老年女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韩太夫人这回可听清了,这个声音不是女皇的,不是那个能让她害怕到骨头里的女皇,那会是谁?她猛地抬头,见眼前站着的,竟是那个混蛋医生的母亲,那个在亭子外面给自己行礼的妇人!
激怒不可抑制,韩太夫人想起来了,自己干嘛害怕,这又不是在宫里了,自己可是一品诰命之身,而眼前这个妇人不过是个民妇罢了,可这个民妇喊了一声,就让自己跪下了,还没憋住,堂堂太夫人竟然尿裤子了,虽然可以说裤子和外裙湿了,是被茶水溅的,不是尿的,但被一个民妇吓成这样,她这面子也实在没地方放了!
激怒之下,韩太夫人呼地就跳了起来,跳起的气势惊人,一点儿不像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跳起之后,她冲着张氏就冲了过来,跑得飞快,把张氏吓得转身就跑!
院外的丫环们听到声音,赶紧进来,可她们却都傻眼了,院子里的情景实在太让人震惊了!
就见韩家的老太太,追着杨家的老太太,满院子地跑,跑得可快了,一点儿不像上了岁数的人,而不远处,杨神医手里拿着个水壶,脚前的地上湿了一大片,难不成他刚才在倒水玩?
一个丫环吃惊地道:“太夫人怀里没抱东西,她,她毛病好了!”
丫环们全都注意到了这点,都惊叫道:“太夫人的毛病好了!”
就听杨泽叫道:“停,停!
韩太夫人你别追我娘了,你的那个病……那个贵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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