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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儿在我那里读书之始,便学得那许多诗句,想来也是夫人所教了。”
阮承信也确实多得夫人相助,听胡廷森这样说,也只好陪笑道:“胡先生所言极是,我平日只知读书,反而是外事多不了解。
本想着自己修身养性便好,不想如今,却让元儿受苦。”
胡廷森道:“其实你们与晴山兄不熟,也自无妨,他毕竟与我相识啊。
待明日我便去他家,和他把这来龙去脉说清楚了,元儿这般少年,哪个先生不喜欢?若是我说得他高兴了,没准三五日之后,元儿就能去读书了呢!”
林氏喜道:“元儿庸劣,得先生提点,已是难得。
如今先生还要为了这孩子四处奔走,误了先生入幕,实在是……实在是过意不去。
若元儿真能得李先生提点,也不知……不知如何报答先生了……”
说着说着,忽然眼前发黑,一时站立不稳,连续中断了数次,才把这句话说完。
阮承信看妻子脸色时,只觉妻子脸上红润渐稀,眼中亦多是疲态。
知道最近几年,自己不在家,妻子一力支持阮家,又要照看阮元读书,精力耗散,状态已大不如前。
忙扶了妻子,向胡廷森道:“拙荆近日颇有不适,实在是不能再言语了。
先生如此大恩,他日若有相求,承信自然竭力而为。”
胡廷森道:“得中贤弟,你们一家生计不易,我也知晓。
所以去江宁之前,一定帮你们把事办好。
夫人身子弱,便多照顾照顾她,平日没有大事,就不要再出去了。”
说罢施了一礼,杨禄高见他要走,便也陪着出去了。
阮承信看着妻儿,也是喜忧参半,不知说什么好。
可世上不遂人愿之事十有八九,几个月后,江昉又来找阮承信去湖广,为家中生计,阮承信只好再次启程。
胡廷森那边倒是非常顺利,李晴山听胡廷森讲了阮元之事,也觉得是个可造之才。
但胡廷森也另有一件隐忧,阮承信曾和他说起,儿子并不喜欢八股文,如何让阮元心服口服,只怕李晴山还要下些功夫。
但李晴山听了,也不以为意。
说认识的学生多了,若是真虚心上进的,便是嘴上不说,真正发现了自己的不足,也会努力改正。
胡廷森谢过李道南,便也往江宁辅佐萨载去了。
如此,阮元便被介绍到了董子祠旁李晴山家中开办的“还是读书堂”
,开始重点对八股文进行学习。
但阮元自第一天起,对这事就颇不满意。
这件事前后商量,全是父母和胡先生决定,自己未出一言,便被送了到这里。
加上平日认知所限,常以为会写八股文的,都是趋炎附势的俗儒。
又见李晴山年已六十有余,须发尽白,平日还经常戴着眼镜。
阮元视力一向不错,不知老眼昏花之苦,只想必是读书不得其法,只做无用功夫,气力早已耗了,所以对李晴山可谓毫无好感。
李晴山教得阮元数日,便发现他原本读书底子不差,只是似乎对八股文有敌视心理,自己讲到这提比、中比的起承转合之时,阮元总是心不在焉。
深知若是长此以往,只怕阮元进益有限,不如寻个契机,让他把情绪发泄出来,再因势利导,方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这一日李晴山找来一篇科举范文,乃是康熙朝韩菼之作,韩菼是当届科举状元,又官至礼部尚书,名实兼备,是以其文章海内流传甚广。
李晴山看着中比这一段,缓缓讲道:
“韩大宗伯这篇时文,原题乃是‘用之则行,舍之则藏’二句。
现在我们来看这中比,‘则尝试拟而求之,意必诗书之内有其人焉。
则有尝申为试之,今者辙环之际有微擅焉。
爰是流连以志之,然吾学之谓何。
乃日周旋而忽之,然与人同学之谓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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