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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庭前站着的,是个年轻的侍女,自然是长年服侍孔璐华的莲儿了。
孔宪增也自然满意,笑道:“你们看,正说着呢,小女这也给二位还礼了!
莲儿,不要害怕,毕大人和湘圃先生都是宽宏之人,快过来,把茶分给他们品一品吧。”
莲儿应声而前,只见她手中的盘子里面,一共是三盏茶。
莲儿先取了两盏,给毕沅和阮承信奉上了。
可之后却没有拿第三杯,而是将整个盘子拿起,走到孔宪增面前。
这时孔宪增才发现,剩下的一杯茶,与其它两杯有些不同。
孔府这几个茶碗,盖子与碗身上各有隐隐花纹,暗自相合,可唯独自己这一杯,花纹却明显错位。
看来是女儿特意安排,这一杯就是给自己的,便示意莲儿拿起之后,放在桌上。
果然,茶碗下面,有个小小字条,看来是女儿所放。
看着毕沅和阮承信一时尚未注意,便伸手过去,将字条取了放在手中,打开看时,上面有两行小字:“敬问阮学使家人子嗣之事。”
看来三人联姻之事,女儿在后厅已经知晓,而且也没反对。
一边的毕沅品着茶,也不禁笑道:“孔上公,小侄女这茶,烹得真不错啊。
你闻这香气,清香不绝,而不浓腻。
这孩子上茶的时间,也恰到好处,茶品起来,既不烫,又不冷,真是舒服。
湘圃啊,有这样的好孩子过门,你以后就安心享福吧!”
孔宪增那边计议已定,便向阮承信问道:“湘圃先生,有些事情,在下不知,却还要先生指教。
刚才听毕大人说,先生只有伯元一个儿子。
可我也有耳闻,阮学使的祖父,当年也做过三品参将,先生之家,何以人丁单薄至此?我这女儿身体素弱,若是不能给伯元诞下子嗣,先生一家,以后却怎么办?”
阮承信道:“想是我家运数差了些,我几个兄弟,除了我以外,都没有亲生孩子,大哥二哥之家,都是过继了儿子才得以延续。
我膝下也只有伯元一子,想来父亲的亲孙子,竟也只有他一人。
原本父亲在外从军之时,有降人俘获之事,往往从轻不问,应该多有阴德才是,却不知为何家中一直人丁不旺。”
孔宪增也笑道:“所谓阴德之事,从来难言因果。
是以先人也教诲于我等,尽人事而听天命,如此而已。
想来伯元如此少年,便已是二品命官,也是托了令尊之福啊?不过我还是想知道,伯元现在可否也如令兄一般,定下后嗣了?先生家中,还有何人?小女身体原也不好,若是贸然出嫁,只恐有水土不服之患。
所以我也想着,去杭州之前,该把准备做好才是,绝无冒犯之意,还请先生见谅。”
阮承信道:“其实不瞒上公,伯元二十岁时,便曾结下一门亲事。
后来伯元的妻女,都遭了不幸……我也想着伯元都三十多了,家中尚无一个延续香火之人,这样我心中也牵挂不下。
是以给伯元从同宗之中,找了个孩子过继在我们家。
至于其他的子嗣,我也想过,所以去年给伯元纳了一门妾。
眼下我们家中,便只有我们几个人,其他同宗,都在扬州的公道桥,却是长年不走动了。”
可是听到这里,孔宪增却隐隐听见,正厅之后,传来了几声轻轻的顿足之声……
所幸毕沅和阮承信都未在意,孔宪增也和阮承信闲聊了几句,看着天色已晚,便送了二人前去驿馆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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