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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璐华终是出身富贵人家,家中父母姐弟,又长年和谐,是以一时对刘文如的境遇,也不能全然理解。
可她毕竟生长和睦人家,对外人虽也有疑虑之心,终究还是通达,不致过分偏执。
是以心中暗自思索之下,对刘文如的反感之情也自然淡了不少。
只是她毕竟嘴上不愿服输,虽然在阮元眼中,她眼神已渐渐柔和了下来,可还是说道:“那……既然如你所言,她并无过分之心,可她毕竟那日还是先行离席了,那……那就是驳了我的面子。
既然如此,理当她给我道歉才是。”
“道歉的话,我想文如已经准备好了。”
阮元笑道。
“只是文如一是胆子本来就小,二是妻妾之别,你在意,她也在意啊。
可是夫人也该清楚,妻妾之别,对处于妾位的文如来说,是更加不利,若是你二人有了口角,依律法她要受杖八十,夫人却可无恙。
所以文如心中,对你并无恨意,却有惧意啊。
不过我想着,这个结也不是不能解开,只是这解开的第一步,在夫人身上,却不在文如身上。”
“你……你是想让我主动去和文如谈谈?夫子这想法,是不是有些天真了呢?若是文如执意要和我过不去,夫子又当如何?”
孔璐华说着,也有点不放心。
“夫人若是有了这个想法,只管过去与文如一叙,我相信文如,当然,也相信你。
若是文如对你真的有半分不敬,你只管回来,将她不敬之处告知与我,我定当相信夫人。
再说了,夫人入府这几个月,一直与我同寝,文如就算想着从中作梗,也没有机会啊?”
阮元笑道。
看着妻子神色渐渐放松下来,阮元也不禁问道:“不过我倒是有些不解,夫人在曲阜的家人,我也见过,都是纯良守礼之人,夫人却为何对纳妾之事,反应如此之大呢?”
“那还不是有些男子负心薄幸,害了我家出嫁的姐姐。
从那之后,我才知天下之间,便是我等孔孟曾颜四族的后人,也多有薄情之人,邀宠之妾。
若是我不多个心眼,万一遇上的是我家姐姐嫁的那般人家,我这一生又该如何?”
孔璐华说着说着,也终于把出嫁之前,在家中听闻的外面人家妻妾不谐,夫妻不睦之事,一一告诉了阮元。
阮元听着,也殊无愠色,而是一如既往的和气,道:“不想夫人曲阜诗礼之家,竟也有这些不睦之事。
这样想来,也是我之前对夫人的关照少了,夫人入府这么长时间,我才知道此时,该是我给夫人道歉才对。”
想到这里,看着眼前的妻子,又是爱怜,又是欣喜,竟再也矜持不住,双手一送,将孔璐华抱进了怀里。
孔璐华不意阮元竟在此时,第一次对自己有了这般亲近之举,也一时害羞得双颊晕红,可愣了半晌,却没有放开阮元,而是双臂下弯,也紧紧抱住了他,顿觉身上暖意大增。
她也再忍不住,对阮元道:“都是你不好!
这些家事,之前也不和我商量,竟让我以为你全无主见呢。
家中弟弟到了伯母那里住,不想伯母她……她一直想独揽我孔家大权,于氏家人,出入孔府全无忌惮。
甚至……甚至还屡次问起弟弟,说要代用孔府印信……”
说着说着,也不禁掉下泪来。
阮元这才知晓,原来孔璐华之所以之前闷闷不乐,乃是因家中来信之故。
信是孔宪增代孔庆镕所书,言及于氏多番讨要家中印信,甚至强迫孔庆镕在任用于氏家人的文书上署名。
孔璐华与孔庆镕的继祖母程氏此时尚在,为维护孔府权威,自然不依,收了印信说什么都不愿交出,于氏几乎每日都去索要,数月之间,孔府已是一片乱象。
孔宪增早已出了大宗之家,对大宗内部的权力之争,无朝廷强令则不能轻易过问,是以也只能看着孔府内耗,一时想不出办法。
阮元听着,虽然对夫妻之事尚有顾虑,可眼看妻子柔弱之态,也不禁心生怜惜,渐渐将孔璐华抱得紧了,只觉妻子虽然瘦弱,可身子柔软,竟是说不出的舒适。
心中略一沉思,道:“既然夫人和上公都没有办法,想来这件事只靠孔府一家之力,是不好处理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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