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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里一片漆黑,他眨了眨眼,环伺的妖魔,飞沙和风雪犹有残像。
再回到桃都山,还能再走出来吗,李蝉心中喃喃,牢里发霉的稻杆和尿桶味儿酿成的臭气钻进鼻子,让他松了口气。
典狱的呼喝声透过铁门,瓮声瓮气。
“里边那个!
贵人找你问话!”
李蝉拂去袖上的稻杆,应道:“什么事?”
“听说,你通晓志怪之学?”
门外传来一道清朗却有些稚嫩的声音,显然说话的人年纪不大。
“志怪……”
李蝉嘀咕着瞥向墙壁,“问这个干什么?”
门外的声音说:“我问什么,你说什么。”
李蝉抬头瞄了一眼监窗,回答道:“天下妖魔自古以来精气为物、游魂为变者凡万一千五百二十种,没有我不知道的。”
门外人冷笑:“口气倒挺大,听说你还上过青雀宫,这些东西,是从青雀宫学来的?”
李蝉沉默一会,笑道:“青雀宫里的神仙忙着调和龙虎,修长生大道。
妖魔鬼怪的龌龊事,入不得仙师法眼呐。”
“你倒有自知之明。”
门外,少年侧头问道:“郭都尉想好了,真要用他?”
郭洵点头。
少年道:“那好!
我只是代沈公监察此案,当然无权干涉都尉的决定。”
说着转向牢门,“里边那个,眼下神咤司有差事交给你,此案干系不小,若办成了,沈鹤衣或许能网开一面,让你脱罪赦出。
若办不成,却有贻误要事之过,自掌耳光十下,以后不许胡言乱语,污了青雀宫的声名!”
说完对典狱一扬下巴:“开门吧。”
典狱上前把钥匙插进锁孔一扭,吱嘎一下推开铁门。
松油火把的黄光铺进牢房,黑魆魆的暗影中间,青年身穿赭衣,披头散发,脸上满是乌痕,几乎看不清长相。
那双映着火光的眸子却及其清澈有神,让人一见就移不开目光。
那左瞳赤如黑丹,右瞳碧如青雘——
竟是双鸳鸯眼!
没来由的,少年一阵心悸,退后半步,牢里沤得呛鼻的尿盆味儿在这时猛一下窜出来,他措不及防,掩鼻闷哼一声,才缓过气来。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冷淡地瞥了牢里的李蝉一眼。
“带他出去,好好洗洗。”
甩下一句话,少年便拂袖而去。
李蝉看着锦衣少年匆匆离开的背影,目光一直凝聚在少年腰间的令牌上。
等提牢给他解开镣铐时,童子的身影也在狱卒护送下消失在拐角处,他爬将起来,喃喃道,“竟然有这般年纪的鹤衣御史?”
“是鹤衣直指大人身边的亲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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