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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晨凝目望向鸟鸣传来的方向,就见远处河道上,一名斥候挥动旗帜,向战船这处不住舞动旗语。
在船篷上瞭望的兵士大声叫道:“前方斥侯的消息,前面的林木有异,曹军可能在林中有埋伏。”
吴晨笑道:“曹军中胆大的还不少。”
提声喝道:“冲过去,我倒要看看曹军中还有什么能人。”
号角声缓缓吹起,在径宽半里的河面上漾开,战船的队列在号角声中缓缓变化,一条条战船驶入中间河道,就在进入林木片刻前,整条船队排成一字队形,驶入林木。
此时已是五月中旬,洛河水势虽然浩荡,但在阳光的炙烤下,水面吹来的风也带着一丝炎阳的味道,战船进入林中,迎面的风跟着一变,一股清凉之气从两岸林木中透了出来,一扫沾身的暑气。
那林木极宽,吴晨站在甲板上,向南眺望,视野中尽是河风中婆娑摇动的树木。
林木侵蚀河道,水道渐渐束紧,河水水势变急,河水摩擦船舷也渐渐沉重起来,将大战前的凝重弥散到整个河道。
船队行驶到中流,此时两岸林木距船舷已不过五十余步,猛听得咚的一声,一声战鼓响彻整个河面,铿锵的战鼓声中,数百支火箭从林中飞射而出,直扑被河风吹得鼓荡不已的船帆。
船上的兵士听到战鼓声,将一面面巨橹升起,挡在船舷两侧。
水战中,两军相战不外乎撞击与火烧,这些巨橹便是用来阻挡敌军火矢射击,但安定军只在河阳和五社津停留一个半日,虽然有黄忠这样的水战悍将,但巨橹也并未完全准备齐全,多数巨橹上并没有蒙上防火的生牛皮,饶是如此,两岸射来的火箭,十之八九被巨橹挡住,只有十余根箭矢穿破帆布,烧了起来。
※※※
陈群立在城头,眺望北方,那处正是西凉军要来的方向。
落日余辉将满天云霞层层渲染,入眼所见,但见一片灿烂眩目。
长风掠过城外营寨,吹得大寨各处旌旗猎猎飘曳。
按斥侯探知的脚程推测,西凉军应当在申时末酉时初到达巩县,但此刻已是戌时初,仍不见西凉军的影踪。
这些倒还是其次,令陈群不安的,是连派三拨斥侯,竟没有一人回来报知前方的战事。
就像一只放到天空的纸鸢,手中已觉察不到纸鸢的扯动,系在鸢后的线索却仍笔直的延向空中,令陈群着实难受的紧。
一直拱手垂立在后的陈致见陈群凝神望着城外,脖际的汗水浸透布襦,在淡青色的布褥上浸出数道白色的盐渍,心中不忍,低声道:“少爷,日头太大,到檐下避避吧。”
陈群年纪已逾三十七,但陈致却是陈群的祖父陈寔的随身仆从,尽管陈群早已娶妻生子,多年积习之下,仍是唤陈群为“少爷”
。
陈群唔了一声,但身子却没转过来。
陈致却当他没有听到,又低声唤道:“少爷,少爷……”
陈群叹了一声,转过身,道:“我听到了。
陈伯,你年纪大了,无需陪我在城头眺望,下去歇着吧。”
陈致道:“当年老爷将少爷托付给老奴,千叮咛万嘱咐要老奴照顾好少爷,少爷不下去,老奴也不下去。”
陈群知陈致虽然一向慈和,但真要倔起来,倒也没有人能劝得住,心想,自己这般眺望的确也不是办法,倒不如到军营中走一走。
向身后的亲兵道:“我到城中巡营,前方斥侯有消息传来,即刻来报。”
亲兵连声应是。
陈群转身向城外再扫了一眼,便要随陈致下城,但就这一撇眼间,就见一道烟尘从北面的旷野疾奔而来,心中登时大喜,提声喝道:“斥侯回来了,快去接他进来……”
听到喝声,当下便有数名亲兵飞奔下城,陈群仍觉得慢,大步奔到城梯,快步跟下,走出城门时,几名亲兵已领着一人奔了过来。
那斥侯见到陈群,疾走几步,单膝跪倒,禀道:“属下单豹,典中郎将帐下先锋营司马,参见西曹大人。”
建安三年,曹操为应对即将南下的袁绍大军,决议出兵先剿灭盘踞在许县西部宛城南阳一带的张绣军。
张绣先降后叛,曹操陷在城中几乎身死,被典韦舍命救出,但典韦却被张绣手下的西凉兵围杀,于是曹操将典韦的儿子典满提为典军中郎将。
典韦死时,典满年岁还小,典军中郎将不过虚领,直到这次西凉军来袭,典满才算真正实领典军中郎将之职。
陈群与一同守卫巩县的任峻、枣祗商议,鉴于魏讽、于禁在守城时,守城的大军过于集中于城池外围,以至城外大营被破后,所率大军只能局促于于城内,令西凉军在城外从容部署,因此,陈群调典满进驻巩县城东二十里的坎陷。
坎陷原本是一处湖泊,因注入其中的溪水改道,渐渐成为一处沼泽。
坎陷四周林木丛生,同时也有道路通沼泽而过。
路与泽间区别并不醒目,非当地人领路,便只有陷入泽中,地势易守难攻。
陈群将典满调到此处,便是为了防备战事不利,大军退入城中固守时,城外仍能有一支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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