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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了,那不是人做的事。
我们作为个体而存活,没有人可以完全不想自己;老衲说这些,并非道义判断,只是实事求是。
你做不到的,坚持这样走下去,没有出路,你恐怕根本走不到自己追求的那个尽头。
你内心的苦难会越来越深,负担越来越重,也许现在你的信念还足够强大,但是渐渐地这点信念也会崩溃,因为他首先脱离实际。
到那时候,你又该怎么办?”
沈若寥寂静如初;仿佛道衍所言,他早已想过。
他答道:
“我想一切分人。
为自己考虑,我并不反对。
就连燕王起兵,说到底也是为他自己;对我来说,这都无所谓。
但是天下人都可以为自己,唯独我没有这个资格。
或许从我出生那一刻起,一切便已如此注定。
曾经,十几年来,我也一直在努力争取这个资格,我希望可以为自己而活,为自己而付出努力,但是我一次又一次地被否定。
最终一个人出现在我生命中,改变了这一切,他让我有理想,有希望,他让我有价值,有了这个资格,他让我明白可能。
<>但是这些真正到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有多微不足道,我自己是多么渺茫的一个概念,我自己甚至并不是我真正想要的,不是我理想中的一部分;他给我的所有好处,在我自身之上的那部分,正是我最不稀罕的。
人生只有寥寥几十年,你若追求的是家庭、地位、财富,或者随便什么别的,你便为自己,只要得到的是你想要的,这一生就算圆满。
若追求的不是这些,若追求的东西,与自己无关,与这世上的任何个体也无关,我又何必浪费生命去宠爱自己,知道我明明并不在乎?——其实,如果大师一定要这么说的话,我也是为了自己,为我自己的追求,只不过追求中没有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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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衍沉思片刻。
“你说的那个人,是燕王?”
沈若寥真诚地望着他:“这世上还能有谁?”
道衍深深叹了口气。
“若寥,你知道老衲最害怕的是什么吗?”
沈若寥摇了摇头,浅浅一笑。
“我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让大师害怕的事。”
道衍苦笑道:“你手刃张世美,难道事后就不曾做过恶梦?敢作敢为并不等于不害怕。”
沈若寥忧郁地笑道:“大师,我还有什么秘密是您不知道的?我看就连我死不肯说的这点儿原因,您其实也已经看透了。”
道衍摇头道:“老衲看得透本质,然而看不透表象。
你背叛燕王,理由究竟是何,你说也罢,不说也罢,老衲知道其本质,所以也不在乎其表象。
然而王爷并不知道这本质。
恐怕他即便知道了表象,表象未必能好到让他息怒,让他理解你。
所以,老衲最害怕的不是你怎样,而是王爷会怎么样。
因为你对可能的后果已经有了充分的准备,并不打算逃避。
然而王爷其实并没有任何思想准备。
他会对你做些什么,无论什么,都是覆水难收。
日后他终将有明白的一天,而那个时候,一切都已经无可挽回,无可弥补,王爷又该怎么办?”
沈若寥有些惊诧地望着道衍,渐渐开始明白了道衍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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