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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和建文天子实力相比,天子文弱,没有办法与王爷抗衡。
王爷起兵夺位如果太过顺利,这个天下如果来得太容易,他很可能就不知道珍惜。
王爷毕竟并非完人,远非圣人,他的决策,很多时候并不一定可取。
我在天子身边,帮天子建立文治,以文治来对抗王爷的武功,是间接给王爷制造障碍;帮天子统兵,则是直接与王爷对抗。
我知道王爷最终会赢,因为我一直心在燕王。
但是他不能赢得太快,我必须要让他意识到他有不足,无论文治武功上,都有欠缺。
否则他继承大统,觉得自己天命所归,无所不能,这个时候,别人又如何让他相信他有缺点,需要谨慎改进?我想过帮他打下江山,然后做个谏诤之臣;毕竟,战争给国家百姓带来的创伤都太大,永远不是好事,我并不想这场战争持久下去。
但是想来想去,谏诤毕竟不能保证收效;他如果从来没有尝过失败的滋味,我就算拼了性命进谏,他又如何肯听?让我在三年的内战,与五代十国数十年不断的干戈动荡中选择,我又可能真有得选择么?”
夜来香静静地望着他,良久没有说话。
沈若寥有些不安。
“香儿?你是不是觉得,两个耳光有些太便宜我了?”
夜来香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若寥,我……我有些害怕了。”
沈若寥微笑了。
“你知道害怕,是好事。”
夜来香道:“你这是一条死路。
就算你告诉燕王,他必不肯信,你也无以自明。
在常人看来,你的想法简直荒谬,任何人都不会这么做的。”
沈若寥道:“我知道;所以我也没打算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告诉我?”
他笑了。
“我经不起你色诱。”
夜来香嗔道:“这只是最轻的考验,你都经不起;你还指望着能在这条死路上走多久?”
“香儿,”
沈若寥紧紧握住她的手,“我跟你说的这些,你都不要告诉别人。”
夜来香无奈道:“我倒想告诉燕王呢,他能信吗?你说你这些疯子的想法,说出去有谁能信?”
沈若寥淡淡笑道:“只怕是王爷一旦相信了,反而会更加恨我。
因为我是在质疑他的能力;因为,这样一来,也就说明我从来也不曾忠于他,不曾忠于天子,不曾忠于任何人。”
夜来香叹道:“你只忠于你的理想。
可是,以王爷的身份和个性,难免要视之为一种侮辱。”
沈若寥道:“这也是为什么,我更不能告诉他。
我知道我荒唐,但是荒唐也就我一个,我不在乎;你没有必要陪着我一起荒唐。
我对你没有任何期待,你明白吗?”
“闹了半天你就当我是垃圾桶,供你倾诉用的啊?咱俩一起荒唐又不是头一次了,我用得着你现在来发慈悲。”
沈若寥轻轻问道:“如果,我带你走,离开北平,从此浪迹天涯,你怎么想?”
夜来香微微一愣:“……你当真?”
沈若寥道:“我曾经坚信我会走到底。
可是……现在,我已经很难再下决心了。”
夜来香道:“别说是因为我。”
沈若寥低声道:“从前我心里没有自己,没有任何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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