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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吴为就全明白了,这尼玛就是高速公路哄抢事件的明末版嘛,不同的是,这些流民挣扎在生死边缘,哄抢粮食是为了求活,比现代那些纯属贪小便宜的村民动机要来得正义得多了。
问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又知道里面没有自己人,吴为也就兴致缺缺,本来他还在犹豫怎么救助这些流民,现在不用操心了,他们自己就解决了,这也不失为一种没有办法的办法嘛。
嗯,尤其这些粮食的主人还是那些富得流油的山西佬,就是那些传说中的晋商,这点损失对他们来说那是九牛一毛,唔......晋商?吴为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隐隐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
晋商可是明末非同小可的一股政治经济势力,从王崇古、张四维开始一脉相承差不多一个甲子,在朝野中的关系网盘根错节,庞大得吓人!
在王崇古促成俺答封贡,开放与蒙古的边贸后,数十年来边关无警,而当初谈成这笔业务的蒲州王氏作为最大的功臣连同他们家的姻亲张氏在朝廷默认下垄断了大部分的口外贸易,即使在朝廷严令不得向草原出口铁器兵刃的时候对他们家的买卖也是网开一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然其他晋商家族也都不是白给的,各有各的根基,各有各的背景,要不然几十年传承下来,早被其他竞争对手吃得渣都不剩了。
问题是,如此晋商,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货物被抢束手无策?吴为可不会这样认为,他顿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他的预感很快就应验了,刚才前去报讯的弓手很快叫过来七八名帮手,一个个膀大腰圆,凶神恶煞,手持铁尺木棍之类冲进人群就是一通乱砸乱抽,遇者无不头破血流,哀声一片,只是抢粮人数实在太多,这点人手实是杯水车薪,又济得甚事,很快便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立足不定,甚至落单被众人群殴。
吴十一等人看得直撇嘴,显是对弓手的实力不以为然,吴为心里却清楚,巡检司里只不过是些从地方招募的乡兵,数量素质都极是低下,应付不了这等场面是意料中事,他才不会天真地认为这些晋商的手段会只有这么一点。
果然那带队巡检眼见不是事,拿起胸前哨子尖声吹起,众弓手已有怯意,闻声连忙转身退出人群,连被殴的同伴也顾不得了。
这时在本地驻防的王百户出现了,只见他骑着一匹驽马,带了几十名军士,气喘吁吁地沿着大路赶将过来。
见王百户过来,那押运粮车的中年管事如见救星,急忙凑上前去。
只见他与王百户激烈说了几句甚么话,王百户连连点头不迭。
吴为心道不妙,果然见那王百户大声号令,十几名军士拿着盾牌在前面站成一排,其他军士弯弓搭箭,箭头呈四十五度角斜斜指向前方。
还未等吴为开口阻止,数十支羽箭便齐齐射出,只听“噗噗”
入肉之声不绝,正在抢粮的人群中多人中箭,哭嚎之声响成一片,众人顿时作鸟兽散,只留下十数名死伤者躺在地上呻#吟。
眼见那王百户又命手下军士向前推进,吴为忙从一旁抢上前去,高声喊道:“王大人,且慢!”
王百户倒也认得吴为,作手势命众军士停下动作,向吴为拱了拱手道:“原来吴大人也在此处,还请吴大人稍等片刻,待俺将这些乱民弹压之后再行叙话。”
那名中年管事不认得吴为,见王百户停了下来,立时不住催促,还不满地瞥了吴为一眼。
吴为对他理也不理,凑上前去,将王百户抬起的右臂用手拉住,强压了下来,笑道:“不过是些粮食,又值得甚么?大人又何必与这些小民计较?”
王百户一愣,用异样的眼神望着吴为,好像看见了一件稀奇的事情一般,想是想不到竟会有人为这些值不得一钱的流民求情。
不过这年头信什么教的都有,官员们也不能免俗,吃斋念佛的大有人在,王百户只道吴为也是如此,因此才在这个时候出来当滥好人,这倒也不足为奇。
不过吴为的虚衔已是指挥佥事,那已经是正经的正四品武官职衔,而王百户不过是正六品,按理说他既然开口,王百户必须给这个面子。
不料他竟毫不犹豫地大摇其头,道:“吴大人,非是下官不讲情面,实在是这件事情俺也是身不由己呐。”
他望了一眼那名中年管事,只见他双手负在背后,斜睨吴为,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苦笑着凑近吴为道:“吴大人,我劝你也不要插手此事了,这粮食的主人咱们得罪不起!”
吴为闻听此言,不禁一愣,看向那名管事时,只见他脸上神色又是焦急,又是不耐烦,道:“王大人,怎的还不动手,再磨蹭下去,这些泥腿子们抢完粮食都要跑了!”
言罢走到近前来,对吴为拱了拱手,道:“这位大人,还请一旁安坐,今日若不给这些贼人一点厉害瞧瞧,他们还道咱们蒲州张家是泥塑纸糊的!”
怪不得这般嚣张,原来竟是蒲州张家!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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