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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今天为了赵佑泽的眼睛搞得大张旗鼓,不仅有意传她去赴宴,闹得后宫人尽皆知,还特地令小黄门选在命妇们都在的时候来传这个消息。
庄妃要是还猜不到皇帝是如何想的,她也没资格掌控后宫十来年。
不像赵佑泽有徐先生开小灶,赵佑成每天都要定时地去尚书房读书,所以像“四殿下眼睛好转”
这等惊天动地的消息,还是待赵佑成下了课以后才听人说起。
赵佑成的容貌并不很像单一方的父母,他的眉眼严峻似章和帝,鼻梁以下的部分,又要更肖像庄妃一些。
此时此刻,那漆黑的眼珠子仿佛结了层冰霜,看着一副人鬼勿近的模样。
承乾宫里的小宫女们,都站得远远地,似有若无在躲着他。
唯有庄妃信任的一个女官,正站在赵佑成身边服侍。
听到有母妃的消息传来,赵佑成的神情才稍稍显得没那么冷凝,他起身做礼。
庄妃望了他眼,母子俩的表情都是如出一辙地严肃凝重。
庄妃道:“这是在母妃宫里,没必要这样客气。”
赵佑成的长眸扫视周围,他的语气中,有不同于其他十五岁少年郎的早熟。
赵佑成淡漠道:“人多口杂,特殊关头,儿臣和母妃还是注意些好。”
听他这样讲,庄妃不禁长长地出了口气,她道:“坐下说话吧。”
赵佑成方依言坐下。
窦嬷嬷很快示意那些无足轻重的小丫鬟们退下去,而后,自己又撤到了房外,亲自守门。
屋子里先是沉寂了须臾,赵佑成才不紧不慢地出声道:“母妃,是真的吗?”
他语焉不详,可母子连心,事情又闹得那样大动静,庄妃哪有不明白。
“真的。”
庄妃的指节缩紧,她嘴角下垂,眯细了眼道:“谁能想到,瞎了的也能重见光明。”
“当真是老天无眼。”
庄妃眸色凛然。
赵佑成呼吸一紧,他凝神片刻。
“哑巴开了口,瞎子见了天。”
庄妃的脸色好似立在风刀严霜中,她侧头道,“难得一见的事儿,发生在咱们身上。”
她顿了顿,拖长了尾音道:“着实让人难以置信。”
赵佑成的唇边溢出一抹冷笑,他问:“不知父皇今日请母妃去长乐宫,都说了些什么?”
庄妃“呵”
了一声,她笑得高深莫测,淡道:“能说什么?你父皇如今摆明了要抬举他,把他当个宝供着呢。”
赵佑成略偏首去,他迟疑道:“这不过才第一日,不是听说,还没看见吗?”
“是没看见,但恐怕也快了。”
庄妃说着说着,不禁伸手揉上了眉心的那一头焦虑,她道,“陛下赏了好些东西给长乐宫,像是生怕有谁不知道这桩好事儿一般。”
“他是嫡子,嘉善从前那样得宠,为的不过也是个嫡出。”
庄妃想到宫人说,下午时嘉善也被请入了宫,便是一脑门的烦心。
她深深吐出一声长气,喝了口茶后,才压下了心头的火,庄妃的眼睛又黑又沉:“这十五年,你一直跟在你父皇身边,总有器重和感情在。
说他没有动过立你为储的念头,我不信。”
“这是我们眼下唯一的资本。”
不管怎么给自己拉资本,庄妃眼上还是有浓重的忧虑,她正色道,“赵佑泽即便看见了,起步也比你晚太多。
立嫡还是立贤,总不是你父皇一句话。”
说到这儿,庄妃终于得了些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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