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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出去受了风寒,还是吃的不对路。
一时难容,爬起来出得屋紧往厕所,肚子难处多,免不得多停时间,正要出厕,耳听脚步相连,嚓嚓响声连片过去。
他追着用眼紧盯,前方好似五六个人。
听去花炮双响还在震天震地无情的号叫,他出厕扒在一棵尺粗槐树旁,蹲在一块石头下,顺着月儿弯的亮度看去,是两人指着什么似的,一会只听传来哐哐哐的几声,想是园子西北角门响,贤儿真胆大,他此时追着影出得角门,跟去很远很远,躲在树丛中。
只听有人说话,相兼又咳嗽了一阵说:“哪去说理?生了小圣人,怕她扶正,这样死了还不给安灵,还是当成丫环弄个薄皮棺材埋掉。
我为什么这么说?你们记着,每至清明时节,多多加上新土,敬敬咱们的心。
我再几句说透,这我是听三太太弟弟陶老爷说,这位死者是直隶省通化县的原籍,不知是什么村名。
那时是随爹妈逃荒至北京,卖给陶府给五小姐当丫环,取名宝翠。
那时的陶老爷年十七岁,因见宝翠秀丽又与自己同龄,想向五小姐讨给自己作妻,五小姐不从。
后来五小姐和衍圣公结婚,即把宝翠带出。
五小姐即是三姨太太,进门掌权,可她不生养,叫宝翠代替。
可也真真作脸,这一回就有了小圣人。”
“可这时生下小圣人,五小姐怕宝翠扶正,歹心齐出。
这宝翠难产得不到救星,一直脖要了命。
我叫你们明白这一点,我不这样说,你们都是院里人没有不知道的。
圣人家嘴严,传好不传坏,这是历史习惯。
好啦好啦这坟头不小,还是那句话,嘴严,免去挨打受折磨,听见吗,快回去交差。”
只听角门嘭嘭的那声音,咔咔上了锁。
贤儿远远跟随,听见上得门,自己还在门外。
哎呀可不好,不好,不好了,这可怎办,如何是好?爬墙上不去,爬树不靠墙,暗自捶胸跺足。
懊悔起来,这顿打定躲不开。
贤儿这一刺心,实是无魂附体,不知不觉走至宝翠刚刚埋完的坟头,土是又松又软,不由得坐在坟旁,心里叨喃:姨呀姨呀,我和你作伴吧。
贤儿没和姨见过面,可姨的事孩儿都知道了,姨呀姨呀,好苦哇!
姨呀,好苦哇!
老圣人他这为何,不救姨呢?嗐。
可惜他也死去。
嗐嗐,这是多么冤枉。
奴才,奴才,奴才挨打不说,难道叫死也得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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