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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时想起林家的两位夫人正是被卖到这一家为娼。
大夫人已四十几岁,人老色衰,倒没什么可担心的;但那二夫人只有二十几岁,容貌也还算姣好,又无人管顾,怕少不了受下侮辱。
童牛儿转瞬明白,必是有人今夜要来搭救这两位夫人,东厂得了密报,提前来此守候。
可能是谁来呢?怕也只有林猛救母心切,才会甘冒此大险吧?
童牛儿转头看向银若雪。
但房中不点烛火,只有透窗而入的微弱光亮,映得她一双眸子熠熠闪烁,如夜空星子。
童牛儿暗叹一声,来在另一张椅前落座等候。
直枯坐了一夜,也不见任何动静。
待晨曦入室,银若雪将金枪卸成三节,装入鹿皮囊中,起身道:“走吧。”
二人下楼来在街上,见从各处走出身着灰衣的锦衣卫,来在银若雪面前抱拳行礼,并不言语,转身自去。
银若雪也只微微点头。
先后加在一起总有百十几人,看得童牛儿心中惊讶,才知锦衣卫早已在四下埋伏。
东厂竟准备得如此周密,林猛若来,怕难讨得便宜去。
童牛儿暗暗担下一颗心,回到春香院不敢和林凤凰和白玉香说,倒头便睡,直到掌灯才醒。
匆匆吃过晚饭,一言不留便穿衣出门。
赛天仙见他内衬软甲,在双袖之中暗藏袖弩,靴内另插短刀,吓得不轻。
拉住童牛儿急道:“相公你要去哪里?不会有事吧?相公你别吓我——”
童牛儿将她搡到一边,恼道:“怎地惹烦?”
头也不回地大步去了。
眼望童牛儿消失在房门口的身影,赛天仙自坐在床边呆呆地发愣,将片刻后进门来看的林凤凰和白玉香皆吓了一跳。
拉她问时,赛天仙将事情约略说了。
最后叹气道:“他必是去抓贼缉盗了。
可不知怎地,我这心里乱得一团糟,好像他这一去,怕就再也回不来了。”
话未说完,已落下泪来。
林凤凰忙掏出丝帕为她擦拭,安慰道:“童大人是天下难寻的好人,老天必也佑他平安,他不会有事的。”
赛天仙正哭得伤心,听林凤凰如此说,竟忍不住哈地一声笑出来,道:“这天底下也就你我几个拿他当好人待。
可他——唉——我若是老天爷,必不佑他。
我怕他早晚要遭报应呵。”
林凤凰和白玉香听她如此说,吃惊更甚。
赛天仙见了二女表情,抹泪道:“你两个不识他本性,还道他是好人。
可你们不知,初见我那一夜,他只为和我亲热,竟将先来的客人自这一层直摔到一层正厅的地上。”
白玉香惊得张大嘴问道:“那人——怎样了?”
赛天仙将手一摊,道:“还能怎样?死掉了呗。”
把当时脑浆迸溅的情形用言语形容一遍,将林凤凰和白玉香听得瞠目结舌,不知该如何断定童牛儿的善恶。
夜近二更时分,童牛儿正自在椅上坐着打盹,忽听外面传来一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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