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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赫很快拴好了马,赵当世想到明日要早起动身,便对他道:“老周,辛苦一日,你回屋睡便是。
今夜就不必守夜了。”
自打离开襄阳,周文赫与邓龙野、满宁三人的分工就很明确,周文赫随侍赵当世,邓、满则负责保护华清。
赵当世与华清固是情浓,但到底没跨过男女大防那一步,一向分屋睡。
通常邓龙野与满宁住一屋,住华清隔壁。
赵当世邀请周文赫同屋而眠,周文赫则认为主臣有别不能僭越,坚持分屋亦住赵当世隔壁,如今到了怀宁也是一样。
怀宁这客栈简陋,客房一半在主楼内,一半在院落中,华清与赵当世分别住在主楼与院落。
然而比起另两人可以相互配合,上下夜轮流值守,周文赫一个人在夜间只能通宵护卫,养精蓄锐全靠白日行舟路上抽空打盹而已。
赵当世把他当兄弟体谅,不止一次劝他无需这般一丝不苟,但周文赫每每口头应诺,到了夜晚依旧通宵达旦从未松懈。
赵当世感其忠勇,往后亦不多说。
然而今夜不同,稀疏月光下,想到周文赫已近一个月未能好好睡上一觉,赵当世恻隐之心复动,再次出言相劝。
周文赫照例拱手道:“主公安全重于泰山,属下不敢眠。”
赵当世板起脸道:“这是军令,此地偏僻简陋,想来没甚隐患。
明日船发,便要到江南各地,人多眼杂,那一路才要多打点起精神。”
话语转而温和,”
老周,你听我一句,今夜务必好生休息。
明日外人面前,可别给我打盹儿喽。
“
周文赫闻“军令”
二字,岂敢拒绝,轻叹一声道:“全凭主公吩咐。”
说完,先去赵当世屋中将门窗都仔细检查一番,而后才悻悻告退。
二人分回各屋,周文赫在屋中坐着,不久就透过窗看到赵当世屋中灯火灭了,记起赵当世方才所说的话,也是确实倦了,就着衣斜躺上床榻,闭目养神。
然而双目一闭,困意洪水般袭来,很快便与周公相见去也。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周文赫突听到后院里似乎有动静。
多年来的警觉促使他瞬间醒了过来,然而屋外黑魆魆的一片,似乎并无异状,想来大不了是耗子野猫之类的走动罢了。
可随即他就感到不对劲,只听得院落中“咯吱咯吱”
的响声时断时续,隐约像是人行走的脚步声。
那声音虽说很轻,但周文赫依然相信自己的判断,首先想到的便是进了贼。
首府治下何人如此胆大包天?周文赫翻身起床,扯过袍子披上,提起腰刀,摸黑着悄悄走到屋门,透过门缝小心翼翼地向外看。
借着月光,周文赫目视一前一后两个黑影从门前经过,他们走的都很小心,看身形应当均是成年男子。
那二人的脸都蒙着布背着光,周文赫看不出样貌。
但见二人手上寒光点点,反光到周文赫眼里,赫然是两把短鞘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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