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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天的灰尘。”
“从水渠出来以后呢?”
“就往家里跑。
到了家以后我爬上了房顶,周围全是尘土。
我在房顶上挖,把房顶扒开花了很长的时间。”
“您用什么挖的?”
“当时找不到任何工具,就用自己的手挖。
一开始看到一个手腕时也不能确定是我媳妇还是儿媳妇,等看到衣袖的时候我才确定是我孩子他妈。
然后我就停下来了,其他人把她挖了出来。”
他脸上全是灰,被泪水冲刷得深一道浅一道,翻译说到“然后我就停下来了”
,我心里抽动,一时问不出下一句来。
回到北京,从来不理我的节目策划陈耀文在食堂里端一盆菜坐我对面:“现在终于可以跟你说说话了,节目有人味儿了。”
四月十七号,我得到通知,离开“时空连线”
,去“新闻调查”
工作。
梁建增主任跟我谈完,看我茫茫然,以一种对小孩子的怜恤送我本书,写了句话:“在连线中起步,在调查中发展。”
我回去收拾东西。
史努比帮我把办公室墙上挂的画框摘下来,很大很沉。
他一路拎着上头的铁丝,笨笨地换着手,下了楼。
我回头说:“你回去吧。”
他说:“送你过去。”
到了新办公室,他找到我的桌子,退两步,把一张秃桌子打量一下,满意地左看右看,土得不得了。
还跟我的新同事点头哈腰,意思是“姑娘不懂事儿,以后多照顾,该打打该骂骂”
,就差给人敬支烟架耳朵上了。
“画框挂哪儿?”
他东张西望。
“不了,”
我说,“不挂了。”
二〇〇三年四月二十二日,人民医院,运送病人的医生没有隔离服,只穿着普通的蓝色外科手术服。
图中正接受采访的人民医院副院长王吉善,一周后也发病了。
没人要我做这个节目,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出来,能不能播。
但我不管那么多,心里就剩了一个念头,我必须知道。
(图片来自视频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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