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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洞口射进来的斜斜的月光只能照亮他的下半身衣履,因此还可以分辨出他穿的一条黑色的长裤,裤管掖在一双得体的、雪亮的皮靴里。
显然,这个人即便不是贵族,至少也是上层社会的一员。
他在那里站了几分钟,开始显现出不耐烦的样子,突然,在上面的平台上,响起了轻微的声响。
与此同时,一个黑影似乎截断了光线,原来是洞口中间出现了一个人,他以锐利的目光向黑暗处探索,看见了身穿披风的人;他立即抓住了一把垂挂着的常春藤,顺着飘荡的藤往下滑,到了离地面三四尺时,便轻捷地跳了下来。
此人穿着罗马台伯河右岸的特朗斯泰凡尔人穿的全套服装。
“请原谅,大人,”
他用罗马方言说道,“我让您久等了。
不过,我只迟到了几分钟。
圣让德-拉特朗教堂钟楼刚刚敲过十点。”
“关于迟到的事,不必再提了,”
先到的那个人用最纯粹的托斯卡纳语回答说,“是我自己来得太早了。
但即使您让我略微等了一会儿,我也十分相信您绝不是故意迟到的。”
“大人说得不错,”
那个人说道,“我是直接从圣仙堡来的,我费了不少劲儿才设法和贝波谈了一次。”
“贝波是谁?”
“噢,贝波是在监牢里干事的,我在他身上花了一年的工夫才打听出教皇堡里的情形。”
“真的!
我看您这个人倒是很能深谋远虑呀。”
“您知道,未来的事是谁也难以预料的呀。
或许这几天里我也会像可怜的佩皮诺那样陷进罗网,那时我倒非常高兴能有一只牙齿发痒的小老鼠在我的网上咬几个小洞。”
“说简单点吧,您打听到了什么消息?”
“星期二下午两点钟要杀两个人,这是罗马重大节日开幕式的传统节目。
一个犯人将被处以锤刑:那个恶棍死有余辜,他竟然杀害了抚养他长大的神甫。
另外那个被处斩刑,他就是可怜的佩皮诺。”
“您还想怎么样呢?您不但在教皇的统治下招兵买马,而且还闹到了邻邦,闹得他们害怕,他们当然很高兴有个机会杀一儆百啦。”
“但佩皮诺根本没入伙,他是一个可怜的牧人,他唯一的罪名就是供给我们粮草罢了。”
“这样说来,他的确是您的一个党羽了。
您注意一下他所受的优待吧,假使他们捉到您,就要在您头上打一锤,而他只不过被判了个斩刑。
那样,那天的娱乐节目就会多一个花样,多一幕热闹场面来满足观众了。”
“但他们根本想不到我也正在为他们准备一个场面,要吓他们一吓哩。”
“亲爱的朋友,”
穿披风的人说,“请允许我对您说一句话,我觉得您正准备做一件蠢事。”
“为了使那个可怜虫免受死刑,我可以不惜一切,他为了帮助我,现在处于困境。
圣母在上,倘若我不为这个好心的小伙子做点什么,我就要把自己也看成是一个懦夫了。”
“您打算怎么办?”
“我将在断头台周围安置二十来个人,他被带上去时,我发出暗号,我们就手握匕首,扑向押送兵,再把他劫走。”
“这个办法看来很玄乎,我认为我的计划肯定比您的强。”
“您的计划是什么,大人?
“我把一万个皮阿斯特给某个我熟悉的人,让他同意把佩皮诺的死刑推延到明年执行;然后,在这一年里,我再把一千个皮阿斯特给另一个我熟悉的人,让他帮助佩皮诺越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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