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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公子求徒（第2页）

东陵公子安静的眸子微微一转，将手中的海棠瓣飘落地上，又说道：“可叹此间娇，惟牡丹幽兰傲立俗世。

海棠梨开得再艳，不过是随水飘零，又怎能在月下旷远留香。”

俄而又道：“月横塘若为明月，也只有牡丹幽兰配得上他。”

紫宁心中一凛，东陵公子的意思再明白不过，那些仙族女子是牡丹幽兰，她这样的小侍女是海棠梨，非但一点也不尊贵，而且连喜欢月横塘的资格也没有。

不由得又愠怒又感伤，心底涌起一股沉痛的酸意，她眼睛一湿，慌忙在袖中捏紧拳头，强忍住泪水流出来。

抬眼一瞄成片的海棠，心中有些凄然，海棠梨，果然只是飘零而已。

东陵公子目光更加淡远幽深，安静说道：“既然是海棠梨，就当守住自己的本分，莫要一味逞强，自取其辱不说，还连累了昆仑绝皇的名声。”

他自幼在仙族修炼，极少与外人接触，说话做事只凭心性，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

因而虽是好心劝诫紫宁，却不晓得这些话十分伤人。

紫宁硬将眼泪憋回去，冷冷说道：“你既喜欢牡丹幽兰，就该仔细寻去，何必在海棠下枉费光阴？牡丹幽兰虽国色天香，却矫揉造作的很，经不得风雨，挂不上霜寒枝头，只在暖阁中备受呵护。

这样的纵然鲜嫩留香，又能如何？韶华短暂，光阴如梭，除了那几朵色，还能剩些什么？”

目光再次抬起，看向头顶的一片海棠，满满的粉白色飘然而落，如同身陷仙境一般，登时心里的忧伤和恼怒一扫而光。

忽地转眸展颜，莞尔一笑，“我很喜欢这一树树的开，尽着春风，绽放一簇招摇的烂漫。

或是随水飘零，或是落入泥间，全不在意。

待到明年春日里，又是一树的开。”

“这些瓣落入泥间，不过妄自糟践了，何来纯洁芳香之质？”

东陵公子屡屡被她抢白，也生出一股执着，抬脚在落上踩了一脚，面带冷漠之色，淡淡地说道。

“你懂什么？”

紫宁双眸微微一眨，“我是海棠，一心为明月尽落，月横塘是明月，莹光皎皎照落。

这样的意韵，是落与明月之间的深情相契。

你不是落，也不是明月，又妄作什么言论！”

东陵公子登时愣住，半晌说道：“可惜你落有意，他明月无情。

小侍女和绝皇的身份，终究是天涯相隔。”

紫宁抿嘴一笑，“咫尺天涯两相望，落明月皆有情。

我与月横塘，便是如此。”

东陵公子双眉微挑，喃喃自语道：“无情也好，有情也好，只是一念。

他心结若不解，执念总难移……”

转眸看向紫宁，叹道：“绿柳拂颜尽落，东风误解自归门，看这绿柳之，铺天盖地，片片飞舞，虽有执念，却难登大雅之堂。”

紫宁一撇嘴，“歪诗一句，何必强解？绿柳本来就无，你说的那是柳絮。”

东陵公子眉头一皱，轻缓抬手，在半空中捏住一朵稀薄的柳絮，淡然问道：“既是绿柳无，为何这般飘散飞落？”

一层层清淡的柳絮飘过，映着身上华丽的青色锦袍，像黛山上积了一层的迷雾霜雪，出尘脱俗的仙姿，融进一幅绿柳画卷当中。

紫宁忍不住暗叹一下，“他若不脾气古怪，倒也是一个出浊脱尘的俊逸之才。”

眨眼定神，随手抓了一把柳絮，摇头说道：“柳絮铺天盖地的漫眼迷人，不为散播香，却是将种子送到远处，生根发芽，造一片层峦叠嶂的柳林，春秋往复，生生不息。”

东陵公子露出不耐烦，冷冷说道：“柳絮种子有何用，烂絮一般刮了满地，不过惹人烦怨。

我将它比作柳，已徒增虚妄的夸耀，不过应景抒情，你倒给了它添了这些赞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