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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祐点头,正要和郭茂返回时,听到微弱的求救声。
二人寻着声音过去,看见一棵巨大的獐子松树底下,坐着昨日逃走的使鹿部向导鄂伦。
他用手捂着脚踝,鞋帽丢了,嘴里不停地呻吟,似乎是被野兽咬伤了。
“好你个……!”
郭茂气不打一处来,正要找他算账,被萧祐拦住。
萧祐将火把递给郭茂,将鄂伦背回了营地。
朱翊深看见鄂伦并不意外,叫了队伍里的大夫给他疗伤,又让李怀恩端了一碗热腾腾的野菜汤给他喝。
鄂伦高高壮壮的,皮肤晒得黝黑。
使鹿部在额尔吉纳河以西的地区,族民逐水草而居,狩猎为生,只会说蒙语。
队伍里,也唯有朱翊深能跟他交流。
等大夫为鄂伦包扎完,鄂伦跪在朱翊深面前,请求原谅。
他逃走的时候慌乱,干粮和包裹都顾不上带,朱翊深料定他走不了多远,还是得回来。
“为何要逃?”
朱翊深问道。
鄂伦眼中泛出泪光:“他们说汉人随意杀人,指错路就得死。
这哈剌温山,就算我从小走,遇上大雾或者下雨也难免走错。
我不想死啊,尊贵的王,我阿娘还在等我回家。”
朱翊深看着他年轻的脸,说道:“长生天在上,只要你带我们走出哈剌温山,我必放你回家。
但若你再逃,你的族人会因你获罪。”
鄂伦浑身一凛,小心问道:“王,您也知道长生天?”
“使鹿部本是瓦剌和鞑靼的一支,被驱逐到额尔吉纳河,所以你们跟他们一样信奉长生天。
我们汉人信奉佛教,佛家讲渡众生苦厄,不造杀戮。
你之所以觉得汉人残暴,是因为你一直待在这里,并不真正了解汉人。
等有机会你可以到长城以南去看一看,汉人究竟是怎样的。”
鄂伦单手置于胸前:“如果有朝一日,我们使鹿部能够在水草丰美的地方定居,不再被其它各部欺负,我一定会去看看。”
“起来吧。”
朱翊深托起他的手肘,“若你到京城,我会备一桌好酒好菜招待你。”
鄂伦高兴道:“为了您的好酒好菜,我必会去的。
您放心,我不会再逃了,一定带你们走出哈剌温山。
王,您的胸襟,像草原一样辽阔。”
朱翊深淡淡一笑,让人扶着他去休息了。
他们说的是蒙语,语速很快,其余的人都听不懂。
但见鄂伦恭敬臣服的姿态,大概知道他不会再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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