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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莹玉是个聪明人,周子旺和况天也不是傻子,这些都只是手段吧。
可即使是手段,郑晟也难以接受。
他已经能接受利用装神弄鬼的手段去传教,但肯定做不到对一帮身穿“佛”
字衣袍的信徒鼓吹刀枪不入。
“嗡嗡嗡,”
“嗡嗡嗡!”
余人绕出来,走到他身边陪着小心问:“这鼓声听得让人心慌,城头的情形怎么样?”
况天揪住头发:“蒙古人太狡猾,他原本是向南突袭,我与周才平调集兵马阻拦,没想到掉头从北边绕了个圈子,杀向中军去了。”
余人喃喃的说:“我是个郎中啊,说希望谁赢又有什么用。”
他心里发慌,上阵杀敌,流血拼命这种事应该离他很远。
郑晟收起长枪,道:“遵命。”
云梯架上城墙,不得不说,彭莹玉准备的很细致,云梯的高度正合适,正好架在垛口下。
城头的厮杀声直到天黑才消失,全城戒严,没地方去买猪耳朵,郑晟炒了一碟盐豆下酒。
张世策提起长刀,五百轻骑杀向黑暗中弥勒教乱民的营地。
周王营破,军心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郑晟觉得自己像在做梦,这算什么,胸口写一个“佛”
字就可以刀枪不入吗?历史书中写过几百年后的义和团很兴这个,没想到在元朝也有。
那个义军惨叫一声从城头坠下去,他抽回长枪,手掌大的枪尖半边血色。
他突然不知该怎么办。
加入这样的弥勒教吗?他做不到。
彭莹玉大惊,几步窜出帐篷,一溜火光朝中军营帐杀过去,沿途鬼哭狼嚎。
彭莹玉手中的厚刀哐当落地,他突然想起郑晟,想起张宽仁,想起许许多多劝他不要起兵的朋友。
况天大声吼叫:“师父,走吧,袁州没有我们的落脚之地了。”
红色的袍子,白色的头巾,还有印在胸口脸盆大小的“佛”
字。
城下的义军像蚂蚁般争着往城头爬,满都拉图阴着脸下令:“郑郎中,你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不远处一队身披铁甲的官兵巡视过来,为首的正是满都拉图。
余人呆呆的说:“不然怎么样,医铺在开门啊。”
袁州城内全城戒严,街道上空空荡荡,郑晟晃晃悠悠回到医铺,余人正在柜台后整理才购置的药材。
满都拉图张狂的笑,毫不掩饰自己的出击目的,道:“哈哈哈,本将军就是要在江西行省的援军到来之前击溃弥勒教乱民,不让军功旁落。”
“师父,挡不住了,他们朝周王的营寨杀去了。”
男丁们握紧长枪,城下的义军使用与他相同的武器。
轻骑毫无滞涩的冲进破旧的帐篷,官兵举着火把一路点火,铁骑踏翻了供奉弥勒佛像的木龛。
张世策等人熟练的射出弓箭,碾压过几波零星的阻挡。
他转身叫上本队的几个十夫长,指向王兴运道:“从现在起,你们听他的,我要回去了。
打退乱民,活着回来,我请你们喝酒。”
他这个百人队一多半是本街坊的人,这几天相处的不错,是个拉拢感情的机会。
郑晟装过头,驻枪而立:“大人。”
张世策从他身后站出来,道:“大人,郑郎中还不错,刚刚捅下去一个乱民。”
余人想了想,认真的回答:“不管谁赢,一定会有许多人受伤,我刚刚去神农堂买了一些止血生肌的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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