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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后,大司徒看了看侄儿,叹道:“身为世家子,当为家族谋。
逸少意不在功名,王氏却需立足于朝堂,如此,方可安享山川云雨……”
“侄儿知也。”
王羲之深深抿了一口茶,细细咀嚼着其中滋味,暗觉苦中有甘,甘中存苦,一时尽显迷怅。
“甚好,甚好……”
王导提起竹勺,搅了搅壶中水,未看侄儿,注视着茶水起伏,淡声道:“道徽既已提亲,且待来年,汝当于深猷一道完婚。
暨待朝议毕罢,汝当出仕会稽。”
(深猷,王允之的字)
“是,族伯。”
王羲之挽袖于眉,遮掩住眼底的无奈,深深一揖。
“唉……”
殊不知,大司徒却摇头长叹,渐而,微微咳了两声,接过婢女递来的丝巾抹了抹嘴,怅然道:“陛下意在皇权,帝室若固,社稷即安。
而此,却非诸士族所愿,是以,顾氏嫁女于我王氏,郗氏亦如是。
吾之所惑者,即在于此,若欲复振社稷,帝室当固。
然若固帝室,家族即衰。
唉……王导也王导,身居高位,左右徘徊,其奈何哉?!”
说着,掌着矮案一角,慢吞吞的站起身来,一步步挪出室,搭着婢女的手,走入月影中。
王羲之送于门口,恍觉族伯的身影愈发佝偻……
……
月浸林梢,投影若碗蝶。
牛车辗影而走,待至府门前,车夫顿住牛,挑起前帘。
刁协捋着胡须踏步出帘,站在辕上看了看门前灯笼,微微一笑。
这时,门随疾步上前,捧出一封信,恭声道:“家主,有信至。”
水色浸信,洁白若玉,刁协接过信,见未具名,淡然问道:“投信者乃何人?”
门随摇头道:“不知。”
“不知……”
刁协眉头一皱,当即拆信一阅,继而,神情大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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