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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得一把好唆!”
夏侯云走到门前,看一眼执矛荷刀的金甲卫,向蹲在石阶下的大双小双道,“给本宫送些吃食,一碟花生,半斤牛肉,一壶茶,就这样。”
大双小双跳起来往外跑。
金甲卫嘴角直抽抽,就这样,一个人的份例都不够,那位三殿下只能干瞧着?
夏侯风脸青了,眉宇间那片淡淡的灰色阴成了铁灰色,神色愈加冷鸷,喊风府内侍备酒备菜,瞧在金甲卫眼里,到底落了下乘。
夜幕落下,行宫内外彩灯辉煌,已无半分兵变的气氛。
正殿的偏厅,方案上食味生香。
寰王斟了两杯酒,推一杯给夏侯云:“今晚就你我父子,什么话都可以说得。”
夏侯云将酒杯推开:“父王想是不知,儿臣沾不得酒,体质有异,沾酒,会起酒瘆。”
“原来寡人忽视至此。”
寰王微微一怔,命郭大总管送茶来。
夏侯云不语。
“你心里是怨恨的吧。”
“父慈子孝,无爱,则无恨。”
寰王将酒一饮而尽:“好一个父慈子孝。
的确,对你而言,寡人既非严父,更非慈父,再深的情,无数次磋磨以后,也难剩分毫。
世人看天家,天家有君臣,无父子。
童年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夏侯云微怔。
童年?似乎很遥远,又似就在昨天。
曾与寰王共骑一匹马,追逐草原上的麋鹿,保国公传授他武功的时候,寰王曾递过来柔软的棉巾,宋丞相给他讲书的时候,寰王曾在一旁笑听……何时起,他们父子渐行渐远?永宁殿永远的宁静?苏夫人的寻衅滋事,卫国公的冷嘲热讽,寰王的纵容,宫中迎高踩低的冷暖,直到母后凄凉离世,直到如今。
寰王又饮一杯酒:“我知道,最让你介怀的,无过于你母后的死。
我能容她独守永宁殿二十年,便没想将她怎样。
你认为是我冷落她,因此而深恨我,其实,自有了你,她就没让我近过她的身,她心里,另有他人。”
夏侯云怔,冷声道:“母后已死,死人不能开口。”
寰王淡淡道:“自来王陵有规制,王与后同葬一墓,你就没发现你母后的陵墓与众不同吗。
你可以问宗正府,问太常府,那是你母后自己的要求。”
夏侯云眸光一冷。
他早就发现,母后的陵墓,向东,不向南,是一座独立的墓穴,当时他恨得心头发硬,父王竟冷落母后至此,死也不肯同穴而葬。
他错怪寰王了?
“燕槿爱梅,更爱莲,每年六月都会到与行宫一河之隔的燕家别苑小住。
燕槿坐船头赏莲,燕柳攀船舷采莲,扑通一声水响,攀船舷的燕柳无事,坐船头的燕槿落了水。
我把燕槿救上行宫的画舫,舫上的内侍将我踢下湖。
燕槿把夏侯宪当作恩人、良人,到死心意不改。”
寰王的眼里浮起一丝苦涩的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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