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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人家讲的好吧,您听懂了没呢?”
刘宝库跟那些听讲的年轻人说是要送父亲回去,马上就回来。
刘福禄突然发现这个女婿心情是那么好,也不知道被他们这些人灌了什么迷魂汤了,神经兮兮的。
“听懂个屁哩?我听着怎就是要革我的命哩。”
坐在车上刘福禄喃喃道。
“哪能革您的命哩爸,这个理深奥着哩,一时理解不透切哩。”
“奥,我有地嘛,是土豪嘛,该分我的田地咧,他们不是这样说的?”
“您是土豪也没欺负穷人哩,您不算爸,别往心里去爸。”
“就是理解不透,你们年轻人去理解吧,别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就行。”
刘福禄可不是说说而已,他越是往深处去理解这个“共产党”
的什么主张,就越是会理解成这“革命”
就是在“革”
他们这些人的“命”
的,这可不是一剪子下去剪掉一条大清的辫子那么简单。
女儿保翠哼哼着“打倒列强,打倒列强,除军阀,除军阀……打倒土豪,分田地,分田地……”
的歌蹦跳着从刘福禄的眼前经过,还叫一声“爸!”
,耍了一个鬼脸,让刘福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乱套了,来了一个儿子被“天门会”
开过来都让他不自在,就连施育儿都跟着哼哼起了这样的歌。
问山来,他才知道,他走后,刘保顺就没消停过,村上的年轻人不是来贺喜的,倒像是来学唱歌听讲课的,不分白天黑夜的。
刘福禄让山来叫刘保顺过来,劈头就问:“南面在闹天门会,晋军都在县城驻扎着,你姐夫领着保安团到处在抓捕天门会的人,你倒好,在家乱着唱什么‘打土豪分田地’,是要造反?做反贼哩!”
女儿保杏在他耳边悄声道:“爸,哥是共产党哩,要领着大家闹革命哩。”
“呸!
闹革命,闹革命,到底是闹什么革命哩?闹到自己头上了还闹。”
保杏想在父亲面前献个好反倒弄了个没趣,伸伸舌头跑出去了,边跑边哼哼:“打土豪,除军阀……”
刘福禄手里正在捏着烟袋装着一锅子旱烟,看着保杏的背影禁不住将手里的烟袋扔到了院里,吓得刘氏捡起烟袋拧着小脚往屋里而去。
刘保顺接过母亲手里的烟袋,看看父亲是真的生气了,忙过来劝道:“爸,这个理深奥着哩,一时理解不透切哩,慢慢来爸,慢慢您老就懂了。”
怎跟宝库说的一模一样呢。
“老子懂他个球,你们是一个鼻孔出气。”
这怎是在家里圆房“住九”
(新婚后九日为蜜月)呢,一大早村上的青年人就来了,不是躲到场岸上的老二家纠集在一起像在遥镇新宅那样给青年人讲什么“革命”
,就是聚在一起唱什么“打土豪除军阀”
歌,弄得他心里惶惶不安的。
见到施育儿那个高兴劲儿,他忽然想起保银媳妇靳保贞来,施育儿倒是等来了圆房这一天,靳保贞呢,人家闺女还在守活寡,事情都是他一手操办的,他还得让人家不要窝在肚子里委屈。
到了靳保贞的房外,就听保杏在里面说话:“嫂哩,跟我去看看人家吧,闹革命哩,新时代了怕什哩?哥哥不来你还闷死在家不出门哩,怕什哩。”
不一会里面就传出“咯咯”
的笑声,刘福禄急忙知趣地躲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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