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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顾珩忽然开口说道。
去年桑柔不告而别,顾珩不顾一身伤病,四处奔波,还日日酣饮,颓丧消沉。
可这次,他显然不一样,除了举措疯狂之外,倒是没再糟践自己身体。
顾瑜看着更不忍。
傅姝绝望地伏倒在地。
可一天天过去,顾珩仍一无所获。
“穆止……”
屋中被他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云里雾里,顾珩却一下从座上站起身来,说:“你说什么?”
“以前从没细想过她为何老爱坐在这个地方,现在才知道,坐在此处,可以直接看到太子府的大门。”
顾珩蓦然出声,“我若回来,她一眼便可以看到……”
他这话的意思……顾瑜愕惊不已。
“我做了那么多让她生气伤心的事,在燕国时的假死,看着她伤心却仍旧选择欺瞒,便连她父王的死,也是我过失……可她却一次次原谅我,而我呢……”
顾珩淡淡地看着她,说:“我会的。”
“那为什么还不动手?”
会儿,顾珩说:“若她死了……父王尚康健,四弟、七弟、十弟……他们也是难得的英才,有足够时日可以慢慢熟悉国务,都可以作为继承国祚的人选,再不济,等嘉翕长大……”
顾瑜在家宴结束后,来到太子府找他,却没有看到他身影,而后一问管家,才知道他在何处。
“公主!”
顾珩静坐好半晌,起身去了地牢。
仲清寒说:“师傅收到了阿柔的信,其中叙述了解毒之方,师傅按照那个方法试了一下,果然奏效。”
顾珩眉头皱了皱,睁开眼,却蓦地脸色大变。
她病痛难遣,他悔恨难消,他们皆爱念难忘,如何两宽,如何欢喜?
她心情沉重地离开。
颓也为她,强也为她。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顾珩嗯了声。
顾琦的死让她又痛又恨,可如今,她仍痛,却已恨不起来。
“阿瑜,你可以不原谅她。
但我若能找回她,她仍将是你的嫂子,齐国未来的王后,这件事,不会改变。”
顾珩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身形却半晌不动。
顾珩拂袖扫了桌上所有的器物,一阵乒乒乓乓的杂响中,出门去,留下这样一句话。
春寒料峭,湖上船只甚少,唯有三三两两地在宽阔水面浮现。
烟火绚烂,星辰暗淡。
假山之巅,顾珩孑然而坐。
“若她真的死了……若她真的死了……”
顾珩反复低喃,手抖得更厉害,他好似重来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顾瑜心颤不已,她从未想过,像顾珩这样理智的人,也会有这般可怕的想法。
可,如今,桑柔的死,同他牵扯上关系,他便有愧于顾珩,反倒不能严苛他。
顾珩没有答,只是保持着抬头的姿势,目光望向无极的天穹,却无所着落。
不一会儿,船舱帘子应声撩开,泄尽几许明光,一人缓步走进来。
仲清寒尚怔愣,顾珩身影已经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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