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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戒很听话，悟空很满意。

“你想问什么？”

这就叫做虎落平阳被犬欺，八戒心中暗恨：总有一天叫你知道我老猪！

“我没你那么多事儿，只想知道你是怎么到灵山来的。”

悟空微微笑了笑。

“师父推荐来的！”

八戒恨恨地说道，“本来老猪混得好好的，也算是称雄一方的人物，只不过吃了几个人，这老家伙就来找我的麻烦，非说我有什么善缘，要度化我。

结果跟着他念了几天经文，就把我打发到灵山来了。

现在想来，是俺老猪上了当了！”

“原来你曾吃过人，怪不得会到灵山来。”

悟空笑道：“你这蠢货，我是问你怎么过来的，路好走吗？”

“你这猴子，话也说不清楚，反倒埋怨我！”

八戒哭笑不得，“我是飞过来的，哪晓得好走不好走！”

“你是飞到灵山，直接见了如来？”

悟空心中一动，这八戒的师父来头不小。

八戒愤然说道：“是是！

老猪本以为如来怎么也得给安排个佛爷玩玩儿，谁知却干了服侍人的活儿，连你这不知来路的猴子都骑在我头上，实在是可恨！”

悟空拍了拍八戒的肩膀，笑着说道：“你还不知足！

你看看人家沙僧，熬了多少年不容易混了个罗汉，吃苦冲锋都在前面，结果被你们认成了傻子，要论起来，这才是最大的不公！”

八戒不自然地笑了笑，说道：“这老沙，我说过他多少次了，就是不开窍，榆木疙瘩！”

悟空收起笑容，正色道：“八戒，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以后在沙僧面前说话注意点儿，这一路上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咱们都要打起精神来！”

“师兄说得极是，老猪记下了。”

八戒嘴上应承，心里却不以为然：不就是陪那和尚走个过场嘛，用得着那么当真！

悟空微笑道：“如此最好！

你在后面小心，我到前方去探探路。”

自从被封了佛，一年到头难得出几次门，就算有也是在天上飞来飞去，哪有机会到乡间四处转转，体味一下田野的芬芳气息和青山绿水带来的惬意。

现在正是初夏季节，草木茂盛，山青水丽，一片欣欣向荣的气派。

悟空童心勃发，连蹦带跳，在山林间痛痛快快地奔跑了一场，顿觉心中的沉闷与压抑一扫而光，心情是前所未有的酣畅。

美中不足的是，为了避免引起恐慌，悟空强压住了大吼几声的冲动。

激情过后，悟空渐渐平静下来，心中却又无端生出许多感慨：漂泊多年，却又幸运的一步登天，享受着锦衣玉食，听闻着赞美称颂，在别人眼里简直就是完美的人生。

然而，直到今天悟空发现，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自己似乎天生就应该在山野间自由的奔跑，大地上自在的呼吸，功名对他来说，压根儿就是一种束缚。

要是当初没来大雷音寺会是什么样子？就算弄明白了自己的身世会怎样？假如真的修成了正果，是否还要继续过那种自己根本不想要的生活？

悟空叹了口气，忽然想起了离开雷音寺时，小沙弥智清那忧郁的眼神，并且无需回头也能感觉到，他身后也有同样的眼神。

这眼神来自三藏！

自从离开了灵山，三藏就没开过口，坐在马上神情有点儿恍惚。

刚回来就要离开，颇有些依依难舍，脑海里一直回荡着一个忧伤的旋律：

“灵山脚下是我可爱的家乡，

当我离开他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