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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归去来兮（第2页）

他甚至不敢回家。

家人愈发希翼的目光让他害怕，他怕自己做不到，做不好，连往日平稳的手拿起刻刀时也在抖动。

……

原本近乎差不多的师兄已经爬到了玉坊首席雕师的位置。

首席！

意味着他能拿到玉坊三成的收入，接的私活也是几百两起价。

这让赵绅越来越阴郁，本就不胖的他日渐消瘦，可他依旧坚持着，手抖他就砸手，便挂着沙袋，手是稳了，可他越来越不想继续下去了。

直到那日，师兄带他出去吃饭，带着他去云城最好的酒楼，一桌菜、两坛酒就花了上千两白银。

二人醉了，师兄与他说着些糟心话，甚至连娇妻过门变成悍妇之类的事也吐了出来，说道最后师兄哭了，他也哭了。

第二日，赵绅收拾好行囊离开了这家待了数年的玉坊，毫无留恋。

如意楼算得上是云城最大的玉坊，不过玉坊却只是如意楼众多生意之一，可进入这如意楼又谈何容易，刚入门便是三道考验，一手稳，二眼力，三为刻。

赵绅轻轻松松过了三关，由玉坊学徒变成了如意楼学徒，不过一月能多出一百五十枚铜钱，这也让他极为高兴，这多出来的钱可以给老爹老娘备上些衣服，可以让家里面吃得丰盛一些……

不出三月，赵绅以精湛的雕刻技术爬到了大玉匠的位置，一月下来攒的银钱也不少，家中购置了地产，换了田地。

赵绅却愈发担心，他担心失去这一切，或许是他出了问题亦或者是别人的问题，他眼中死气沉沉的玉雕落在别人眼里却活灵活现。

他雕得越死，玉就越活！

赵绅甚至买上真物，对比着黄雀雕玉，对着兔雕玉兔，可越来越死的玉让他的手指愈发僵硬……好似他雕的玉只有吸收了他的生机才能活一般。

赵绅发现后每日都在恐惧慌乱中渡过，他的声明传开了，越来越多的人找他雕玉，他雕的玉越多他就越怕，他怕他会死。

直到遇见了她……

“喵呜~”

“吼！”

赵绅眼中突然出现一只花豹张着血盆大口朝自己扑来……

“啊——”

伴随这声惊喊，天上遮住月轮的黑云被冲散，月光抚在赵绅的脸上，似感激、也似安慰。

“呜呜呜~”

“呼呜呜~”

夜风凄嚎，赵绅闻着风声咽了咽口水，飞快擦拭脸上的汗珠，与铁牛他爹拼的酒现在被这么一吓尽数化为汗珠冒出来，被冷汗浸湿的衣裳紧贴着后背，冷风吹过让他极为难受。

赵绅这才意识到现在还在街道上，捡起摔倒在一旁的酒瓶，迅速扫过四周一眼，赵绅飞快往家中跑去。

“踏——踏——踏——”

背后再次传回的脚步声让他愈发恐惧，

赵绅扫视着目光中所能见到的一切物体灯笼、门窗、屋檐下挂的一串串大蒜，还有……那深不见底的小巷……

白日熟悉的事物被夜色笼罩后变得陌生，各自伸展出奇形怪状的影子，门墙大红灯笼好似那日花豹的头颅正瞪大眼睛看着自己……、

门窗的缝隙似乎有妖鬼精怪正盯着他……

赵绅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连跑几条街也不敢停，生怕后面的黑暗扑出个什么鬼东西来。

月色映出几株青竹的影子，周围也亮堂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