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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了圣旨,送走王德,郁墨夜就回房睡了。
侯门深宫,每日如履薄冰,身累心累。
对于她这种没有记忆的,还女扮男装、欺瞒度日的人来说,更是刻刻都行走在刀尖上。
有时,她甚至羡慕那些婢女下人。
只要做好分内事,至少不用每时每刻都提心吊胆。
**
黑。
好黑。
越往里走越黑。
她握紧了手中的匕首,瞳孔一圈一圈缩起,竖起耳朵凝神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明明是门窗紧闭的废楼,也不知从哪里刮进来的风,阴冷,从脚底直往上窜,如毒蛇一般缠上她的神经。
“轰隆——”
一声闷雷骤然在头顶炸响,她的心跳也跟着一晃,皱眉,她停住脚步。
大冬天的竟然还打雷。
雷声还未尽消,眼前霎然一白,一道闪电劈过,视线所及之处瞬时一亮,又顷刻淹入无边黑暗。
她的瞳孔却是在一瞬间剧缩成了两个小黑点。
在刚刚稍纵即逝的电光中,她看到了一个人。
一袭白衣,头顶冠玉束发,长身玉立在一根圆柱边上。
她屏住呼吸,脚下当即做出反应,黑暗中快速朝对方移动。
外面好像起风了,风声大作,“哐当”
一声不知吹开了哪里的窗户,冷风迎面灌入,掀落了她脸上的黑纱。
顾不上拾捡,她脚步未停,步履如风。
忽然,又是“轰隆——”
一声巨响。
她以为又是雷,可很快她就发现不是。
因为不是来自头顶,而是来自于地下。
地下?
她呼吸一滞,想要一跃而起,却已然太迟,且,与此同时,胸口骤然大痛,一道凌厉掌风直直击在她的心口。
喉中有腥甜涌入,她听到手中匕首掉在地上的清脆声和更震耳欲聋的轰隆声……
“啊——”
郁墨夜惊叫而起。
入眼一豆烛火,帐幔被褥……
原来是个梦。
“王爷是不是做噩梦了?”
是青莲。
她正躬身在床榻前,小心翼翼地给她起泡的脚跟擦着药膏。
郁墨夜久久未从梦魇里回过神。
那梦如此真实,一个是她,另一个人是谁,只看到身影,未看到真容,可以肯定的,是个男人。
那是在哪里?她在做什么?而且,最后分明是火药爆炸的声音。
想到这里,她陡然呼吸一滞。
她从岳国回朝的路上,不就是遭遇偷埋的火药……
这到底是她的梦,还是她的记忆?她不知道。
“宫里有软轿,王府有马车,王爷何苦一人徒步走回来,脚都伤成这样,明日还得去宫里学规矩……”
青莲低叹。
郁墨夜没有做声,只怔怔看着她,有些茫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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