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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连呼三声,呼声振地。
“带头击鼓、高呼的那人,是波才么?”
被荀攸提醒,城头诸人这才发觉,在波才中军里一字排开的数十辆鼓车上,最前一辆中不知何时换了一个赤裸上身的男子。
本朝承平已久,郡吏、豪族的家长和子弟何曾见过这等声势?一个个面无人色。
便在此时,戏志才却大喜过望。
他说道:“我军胜矣!”
文太守颤声说道:“先前贼营诸将入中军,右兵曹史云:‘只要半个时辰内贼军不出兵,我军即胜之易矣’。
依今看来,贼军虽是在半个时辰后才出的兵,然而军容鼎盛,气势如虹,丝毫没有‘再而衰’的样子,我军恐怕胜之不易。
当此之际,右兵曹史缘何反言我军胜矣?”
戏志才指了指天空,笑而不言。
诸人仰头望天,唯见长空万里,云霞朵朵。
黄巾军士卒齐声大呼的时候,郡丞费畅如闻惊雷,差点被吓得当场失禁,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犹觉双腿麻软,胸口砰砰直跳,站立不稳,直想往地上瘫坐,幸好他身边一人反应快,及时抓住了他,这才免了他当众出丑。
他哆哆嗦嗦地问道:“右、右兵曹史手指指天,是何意思?”
荀攸笑道:“志才的意思是,天将暮了。”
初春天短,此时已快酉时,最多再有多半个时辰,暮色就要降临。
“天将暮了,又怎么了?”
荀攸自觉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没想到费畅还是茫然不解,扭脸瞧了他一眼,心道:“我都解释得这般清楚了,他竟然还是不解,如此愚陋,难怪会被郡人轻视,被呼为‘鸟篆郡丞’。”
懒得再做解释,转回头,细看黄巾军排兵布阵。
费畅曾在故太守阴修面前搬弄过荀贞的是非,并因他之故,荀贞险些在张直家受辱。
荀贞后来被文太守开革,背后也有他谗言的缘故。
荀攸对这个权宦家的宾客没有半点好感。
“过了暮,就是夜。
夜战,非精锐不可。
以波才这数万乌合之众,白日作战尚且不易指挥,更何况是夜晚呢?今天之前,波才倒也有自知之明,知晓自家弱处,从来没有在晚上攻过城,通常在暮色来临前就收兵归营了,而今天,他却一改常态,在暮色将临前发起攻势。
这说明他已经因为暴怒而失去理智了。
《尉缭子》云:‘将者,宽不可以激而怒’,怒则失措。
《吴子》云:‘因怒兴师曰刚’,刚则易折。
一边是失措易折,一边是好整以待。
兵虽未交,我军已胜。”
最多再有个多半个时辰,暮色就要降临。
波才不可能在半个时辰内就将城池攻陷,他眼下摆出的这副架势显然是想要彻夜作战。
可是,夜战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就波才这几万乌合之众,只需给他一个反击,他的攻势恐怕马上就分崩离析了。
回答费畅的是钟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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