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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沈嘉禾才忽然明白,不是迟辕不相信她,而是他觉得她对他已是无用。
他就像从前舍弃那些棋子一般,轻巧地舍弃了她。
那时沈嘉禾的父亲早就辞官远走,朝中本该支持她的力量,早就被迟辕不动声色地纳入了自己旗下。
剩下的一些,实在薄弱。
于是,废后之事变得顺理成章,她所背负的恶名,桩桩件件都成了埋葬她的黄土。
沈嘉禾在冷宫中时常听到的,便是那些宫女在嚼着舌根,说她善妒,嫉恨许茹欣才自食恶果。
迟辕对她已是步步容忍。
没有人信她是无辜。
沈嘉禾想到此处,不由有些气恼,坐到铜镜前,戳着里面的自己,埋怨道:“你说你怎么这么傻啊?居然信一个渣男。
他最擅长韬光养晦,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怎么待别人的,你又不是不清楚。
你居然信他?你是不是瞎。”
沈嘉禾脱力一般趴在桌上,喃喃道:“你就是瞎。”
冷宫里的生活实在孤寂,不过倒也留出了许多时间来让沈嘉禾想清这件事。
许茹欣的身份,想来不会简单。
她当时未想会有什么算计,只是随意一查,派出的人也都是出自宫里。
表面归她遣用,但实际上是听命于迟辕的。
所以许茹欣的身世应当是造了假。
迟辕早就设好了圈套,等着她掉落。
沈嘉禾在冷宫之中想过要恨。
可爱极才会恨极,她与迟辕虽是夫妻,但却更像君主与谋士。
她辅佐于他,只因全家的荣辱都系在他的身上,无关风月爱情。
而迟辕也心安理得的将她所带来的一切为他所用。
所以将她当作弃子,也是冷酷果决,与他待旁人并无不同。
沈嘉禾才明白,一个对旁人冷酷无情之人,又怎么能希冀他对自己留情。
与其说是恨,倒不如说是怕。
沈嘉禾怕极了再见迟辕表面温润如玉恍若谦谦君子,背地里却暗藏杀机冷酷无情的模样。
她那时在冷宫中,日日所求并无其他,只盼能重来一世,与迟辕泾渭分明,再无瓜葛。
谁知道,还真就再来了一世。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沈嘉禾的回忆。
书琴推开房门,开开心心地说:“小姐,马车都备好了,夫人请您过去呢。”
沈嘉禾换了件常服,慢悠悠地踏出屋门,抬眸望向檐外的乌蒙细雨。
她在冷宫之中无所事事,时常也是观雨的。
冷宫的雨阴沉压抑,她极是不喜,却看了整整一日。
如今看雨,大抵是心境不同,竟觉得有几分安逸。
书琴将纸伞撑开,隔开雨幕,也遮住了沈嘉禾微微的叹息。
重活一世,虽是她心中祈愿,可这一世该如何过活,她却只觉得心中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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