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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他看来,婚姻问题已成定局,就是失去了婚姻,生活也还得继续。
而工作呢,是饭碗,是关乎生存的大事,万一失去了可不是一个小事。
小张说得那么真,难道真的不可挽回了吗,池怀虚不由感到一阵恐惧。
以前总听到消息说身边的人这个下岗那个下岗,池怀虚也没有往心里去,他总觉得这些对于效益还不错的船厂工人来说还是很遥远的事情,没想到几乎是一夜间,下岗问题转瞬间就现现实实地摆在了眼前。
似乎让人有些措不及防,想到万一失去工作后的前景,池怀虚心里一片茫然,有如大海上失去方向的航船,找不一个方向,他的内心本能地产生了一种恐惧。
你怎么就怕了呢,不知什么时候,当恐惧越来越深时,池怀虚暗自问道,这世上那么多的工人下岗了,还不是一样在生存,也没有听说身边有谁投河上吊的。
想到这里,他不由为自己的恐惧感到羞耻。
下意识地四处望了望,生怕有人窥破他心中的秘密而将他当成茶余饭后的笑柄。
幸好此时小张和小刘好像也各怀心事,并没有人注意他,池怀虚暗叹了一声,失去工作怎么了,失去工作生活还不是要继续,他哂笑了一下。
重新调整了一下视线,将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报纸上,见头版有一篇文章——《国庆长假国民消费再创历史新高》,池怀虚摇了摇头,想集中精神看一下这篇文章,没想到只看了一个标题,下面的字却一个也没看进去,思想却不知跑到了哪个爪哇国去了。
“该吃中饭了,”
不知什么时候小刘忽然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扭了扭屁股,显然他觉得屋里气氛太沉闷,想缓解一下,因而故意提高了声调,放缓了语速说了一句。
若在往曰,但凡小刘有这样的提议,小张必定会随声附和,但是今天,小刘却失望了,他的提议并没有人响应。
平时进餐和他形影不离的小张装作很认真地在桌上写什么,头也没有抬,小刘只好悻悻地推开坐椅,独自走了出去。
池怀虚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也确实十一点了,便开始收拾桌面,准备出门去食堂,恰在这个时候,他腰里的手机响了,池怀虚懒散地拿下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发现是卓婧的号码,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心中暗忖,她这个时候找我无非是谈我和卓妍的事情,可是事情都到了这样一个地步,还有什么可谈的呢?想到这里,他按断了电话,起身往门外走。
没想到他人还没跨出办公室的大门,手机铃声再次执拗地响了起来,池怀虚边走边掏出手机,极不情愿地按下了接听键。
“姐夫,我在门口的小四川等你,你可一定要来。”
卓婧的声音里竟然带着哭腔,池怀虚想了一下,说了声,“好吧,”
就挂断了电话。
小四川是一家小酒店,位于船厂前大门的马路对面。
池怀虚走进小四川时,卓婧正在大厅里四处张望,显得有些急切,为了方便谈话,她今天特地要了一个小包间。
见池怀虚出现在门口,卓婧赶忙向他招了招手,便扭头走进了包间。
“怎么,你家里让你来的,”
池怀虚坐下后,开门见山地问。
“不是,是我自己要来的,你不知道,昨天回去后,我家里都快塌了天了,爸爸把姐臭骂了一顿,姐哭了一个晚上。”
卓婧自顾自地说着,见池怀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仿佛在听人讲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她停了下来,迟疑地望着池怀虚,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室内一下陷入了一种难堪的沉默,两人无声地对视了良久。
“当然,姐夫,我知道现在这些对你可能都无所谓了,但是——但是我想姐对你还是有感情的,要不然她不会哭一个晚上,我看她的样子真的很伤心,姐夫,你相信我。”
“她也许只是想求得你家里人的同情,”
池怀虚叹了一口气,有一种想骂人的冲动,可是看到对面的卓婧一脸做错事的表情,便将火气压了下来,“算了,不说这些了。”
池怀虚拿过菜谱递了过去,“想吃什么,你就点吧,卓婧,我跟你说,你回去跟你姐说,我和她之间已没有可能了,她要什么时候想好了,就跟我约个时间去办手续吧,我是不会妨碍她追求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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