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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玦咬牙切齿。
“你想要一屁股摔地上,我就放开你。”
夏侯潋低着头瞧他。
沈玦怒极反笑,道:“咱家看你是不想活了。”
夏侯潋不屑地笑了笑,“我早不想活了。
你那什么梳洗掏腹我也无所谓了,随便你吧。
我想明白了,爷刀山火海都闯过,怕个屁。
大不了咬舌自尽,看你大刑上得快还是我牙齿合得快。
怎么样,坐不坐马车?”
“我不!”
沈玦大吼,“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快把这个疯子拿下!”
谁他娘的才是疯子?
沈玦倔得令人脑仁疼,夏侯潋气得想要把他的脑袋按在地上。
“沈玦,你不为你自己考虑,总得为你这帮弟兄考虑吧!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自己撒手去了也就罢了,你这帮弟兄跟着你出生入死,你让他们怎么办?”
番子们从马上下来,齐齐跪在地上,道:“求掌班保重身子!”
连司徒谨都没动弹。
沈玦终于沉默了,自暴自弃地偏过头,让夏侯潋看着他冷白的侧脸。
夏侯潋把沈玦放进被褥里,沈玦整个人窝在大红棉被里头,露出一点苍白的脸像夺了月色的白瓷。
大雨过去了,天空青得像杭绸织成的锦缎,偶有几片极淡的云片是缎子上绣的暗花。
熹微的天光照下来,映得篷子上的水滴晶莹的亮。
马车颠簸,沈玦昏昏欲睡。
夏侯潋坐在他头边上赶马车,影子罩在他的头顶。
这个男人,有着与夏侯潋一样的眼睛,也有着夏侯潋一样的性格,一样的粗鲁,一样的蛮横。
十年了。
夏侯潋早已不该是十四岁的模样,至少三年前沈玦在柳州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成了一个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刺客。
那是一把绝世杀器,所向披靡,无人可挡。
可是这个人,却像十年前的那个夏侯潋披风沥雨,踏过岁月的长河,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是真是假,他分不清了。
钱正德说得没错。
纵使是镜花水月的影儿,只要不戳破它,它就是真的。
棉被底下的唇勾出一个嘲讽又苍凉的弧度,沈玦对自己说,睡吧,睡过去。
梦里面,什么都是真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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