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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我家太太,对你我还真是体贴,特特陪嫁了四个美貌丫头过来:鸀珠明艳,鸀芜清秀,鸀思温婉,鸀茜清丽,四个都是可人儿。”
悠然斜睇张并,闲闲说道。
她正手持一只莲鱼纹青瓷茶杯喝水,怀了孩子,连茶都要少喝。
本来她就身子渐渐沉重,腿脚开始浮肿,尿频,晚上睡不安稳,钟氏今儿不知怎么了,派了刘妈妈带了药材补品来看望她,悠然倒要打点起精神来应酬接待。
刘妈妈是吉安侯府出来老人了,她没有按钟氏一时兴起所说来跟悠然传话,“大家子夫人,不可嫉妒。”
而是满脸陪笑“鸀珠她们四个,说来还是我教出来”
,要求见一面。
待见了面,鸀珠、鸀芜、鸀思、鸀茜四个各有些委屈情状:美人儿似,谁愿意做个钱线上丫头呢,不见天日啊。
刘妈妈冷眼看着这四个丫头,一色藕合色绫袄,青缎掐牙背心,水鸀裙子,脸色白里透红,显见得吃穿戴用俱是不差,心中暗叹“五姑奶奶不是个刻薄人。”
也不知太太是怎么了,突然想到要敲打她?唉,出了门子姑奶奶,又不是亲生,管人家房中事做甚?刘妈妈只交待了鸀珠等四人“好生服侍”
,也没旁话。
只是临走时,含含糊糊说了句“这几个丫头,都是能用,只让她们做针线,倒可惜了。”
悠然只做听不懂,一脸懵懂笑道“太太给丫头,自然是能用。”
送走了刘妈妈,躲屏风后头黄馨走出来,红了眼圈,咬碎银牙,“她这是想做什么?”
悠然笑道“管她想做什么,只不理她就是了。
您还不知道我呀,我哪是会吃亏人。”
哄走了黄馨,晚上却对张并发难。
张并怕热,只穿着白绫中衣,不意说道“那有什么,我生平见惯美女,不稀罕。”
我生平见惯美女,不稀罕?悠然专心咽下一口白水,省得呛着自己,随即横眉怒目质问“你见过多少美人?”
这是得多么见多识广,才敢这么吹牛。
“魏国公府多美女,”
张并眉目舒展,跟妻子开着玩笑,“就连服侍我侍女,也都是美人,从小见得多了。”
见妻子犹自怒目而视,施施然道“许你见惯美男子,不许我见惯美人?”
“我生平见惯美男子,不稀罕。”
小悠然当年豪言壮语,张并还清晰记得。
悠然愣了会子,才想到自己曾经说过话,“扑哧”
一声笑了出来,“都多少年了,你还没忘呢。”
那时自己才多大,十一二岁?被爹娘惯,性子真是有些娇纵,还会对着陌生人口无遮拦。
不过,当年那些陌生人里,自己好像只是对着张并才口无遮拦过。
对着其他人,自己说话还是很严谨。
悠然回头想想,嗯,真是这样。
“忘不了。”
张并简简单单说了三个字。
哪里能忘,玉雪可爱小悠然,魂梦中也不曾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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