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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路口,我终究还是迈向了西市,租借一匹像小雪的白马逆风出城。
粗糙的雪粒子打在我脸上,冷风如刀割在脸上,寒意肃杀,让我无处躲藏。
原来冬日骑马是这般难受,那夜公子还敞开大氅极力为我御寒,得受多少寒冷。
南园梅花艳艳,远远离得还有数十丈,空气里便隐隐可嗅芬芳。
下马独行,带着冰渣的冻土,污了绣鞋,脏了裙裾。
早已麻木的脚向前迈去,小心又忐忑,怕推园而入便已是无人之地,那夜的记忆不过是一次冬夜迷梦。
推门入院,娇嫩的梅花应声而落,恰好落在我肩上,待要拂去,便闻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哟,这不是那个要做酒仙的小丫头么?怎么今天又来讨酒喝。”
老头还是一如往昔般干扁身形,健朗气质。
手持搓好的麻绳绕在一株梅花树干上。
我取下发斗,拈花一笑,叹道,“唉,都怪你这老头子,养这么好看梅花,诳走了我公子。”
无双说,祁国地域偏北,盛开梅花。
常常待及次年立春还不曾凋零。
我以为那个雨夜公子心心念念要回祁国,定然不是为了权位。
他曾说,来到冯国就没想过要再去争那什么孤寡之位。
所以我想他连夜奔回必定是赶回去,定然是为了祁国那尚未消融的梅花。
而公子也是在这南园看了梅,在次年春天,离我而去。
我始终以为,定然是这老头子的梅花让他想起了祁国的梅。
老头儿放下手中麻绳,吹胡子瞪眼看了我一眼,“你这女娃儿,要讨酒喝还不知说好话,竟先数落起我老头子来。”
我翻了下白眼,寻到那张旧木拼凑的桌旁坐下,“你要是还我公子,我便说好话。”
老头佝偻着要,进了茅草屋,出来时托盘端出一壶酒,两个小杯儿,哄到:“你家公子我没有,桃花酿到还有一些,用桃花酿换你的公子可成?”
翻过酒杯,斟满两席,“我看行。
反正他也不会回来,你这是白送我便宜,为什么不占。”
老头捡起桌角边的枯草,合在手掌拧动,合为一股成为绳,他说:“我说丫头,你可得悠着点喝,这次若是醉了可没人带你回去。”
我挑了挑手指,“老头儿,你要是心疼这点酒,就直说,何苦诓我。
我若是醉了自会爬进你茅草屋小眠,不捞您费心。”
老头唬得停下手中动作,“女娃儿,我一个糟老头子的房间你也要睡……真是要坏了我晚节。”
桃酿依旧香醇,一口饮下,擦拭嘴角,学起九娘,笑道:“你一个破老头要晚节干嘛,我都不怕丢名节。”
老头被我唬得坐不住了,搬着凳子离我三丈远,一脸的不可置信,“你喝完了赶紧走,别在这儿耐我老头子。”
我撅嘴,举着杯子跟了过去,弯下腰,老头赫然抬头与我四目相触,他目光浑浊,却总让生出一种错觉,觉得他不只是老头。
“喂,老头儿,”
我直起腰,拿脚踢了踢凳子,“你说你这满园种的都是梅花,哪儿来的桃花酿酒?莫非你春分这片地种桃花,冬日里便掘了园子,种梅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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