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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屏拿了荷包和玉佩,陈宜宁将那对翡翠耳坠子和玉佩一起装进荷包,想了想,又道:“箱笼最下面的暗匣里,有一个铜卷筒,你也拿过来罢。”
翠屏去找了找,果然摸到一个铜卷筒。
心中暗暗奇怪,姑娘的东西都是她亲手收的,怎的从来没瞧见过这铜卷筒?
陈宜宁将铜卷筒紧紧攥在手里,眼圈又慢慢的红了。
翠屏刚要好言安慰,陈宜宁淡淡道:“你先出去罢,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子。”
翠屏依言退出屋子,却牢牢守在门口,双耳竖起来听着屋里的动静,只要有任何奇怪的声响,她便马上冲进去。
陈宜宁吸吸鼻子,颤抖着双手轻轻打开铜卷筒。
最初,她没有机会看这个铜卷筒里的信笺,到后来,又因为这信笺被陈宜月看过,她心里始终有芥蒂,不愿意打开看这信笺。
如今,信笺犹在,人却已是黄泉陌路!
他的低语犹在耳畔,她却再也看不到那双深邃的眸子了!
陈宜宁拼命忍住眼泪,用颤抖的双手轻轻打开铜卷筒,抽出那张雪白的信笺。
信中,不过都是普普通通问候的话,问她有没有好好饮食,好好安寝。
随后又简单提了一下北方的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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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终于在看到最后一句话时如溃堤之水,汹涌而出!
铁钩银划的字迹,放柔了笔端,轻轻一语却让人痛彻肺腑:宁儿,若我凯旋归来,再入陈府提亲,你可会允我?
陈宜宁将头埋进锦被失声痛哭。
她想说她愿意,还来得及吗?她想说,经历过这么多的曲折离合,她终于看清自己的心,还来得及吗?她想说,她早就爱上他了,也许从前世开始,她就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他,还来得及吗?
她想说,前世的种种她已经放下,那时的她,肥胖丑陋,怯懦自卑,他不爱她,她真的不怪他。
今生能再结一段情缘,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彻底放开自己,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些,还来得及吗?
已经来不及了……
翠屏在门外等了半天,只听到压抑的哭泣声,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进来,轻言劝慰道:“姑娘,人死不能复生,您当节哀保重身子才是啊!”
陈宜宁静默片刻,擦干眼泪,轻声对翠屏道:“给我换好衣衫罢。
我想出去走走。”
这么冷的天,要出去走走……翠屏有心阻拦,见陈宜宁执着的表情,还是点了点头。
翠屏给她换好衣衫,又将那件貂毛披风紧紧系上,方打起帘子道:“姑娘,您慢着点,别滑倒了。”
走出院门,看着远处空旷洁白的林园,陈宜宁回首对翠屏道:“你回去罢,我想一个人走走。”
一个人走走?翠屏惊得睁大眼:“姑娘,这可万万不行!
您身子弱,万一有个什么差池,奴婢该如何向夫人交代?”
陈宜宁也不说话,只用一双乌沉沉的大眼睛盯着翠屏。
翠屏被她看得发毛,只好点点头道:“奴婢回去便是,姑娘您别走远了。
左右就只在这园子里。
我过半个时辰来接您。”
明月山庄人少清净,都是心腹之人,又只在园子里,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事。
看着陈宜宁走远的背影,翠屏自我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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