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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哥先审的一个叫兵娃。
他一扫平日吊二啷当的模样,一双细小的鼠目若刀一般盯着兵娃。
等关上门,五哥也不转身回到座位上,他提起一脚,就把兵娃揣到地上。
兵娃半天没回过神,心里说现在审讯不是不兴刑讯逼供了吗,怎么还来这套?还没想完,身上又吃五哥掏心窝子几脚,疼得他满地打滚,拼命呼救。
由于用力过猛,五哥的脚踢崴了。
他跳回座位,边揉脚边咧着嘴骂道:“狗日的,害我差点见阎王,现在站起来,起来,给我老实交代偷了多少铜,有没有人指使,偷的铜卖给谁了,你还有没有同伙?快说!”
兵娃做了十多年的贼,虽然做业务从没被抓过,但也从别的进去过的朋友那里知道“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的道理,坚决不承认是惯犯,只承认这次是穷疯了,才想到白水河铜矿来打点起发的。
至于同党,除了隔壁的平娃,没别人了。
兴许是被五哥打怕了,他没有喊刑讯逼供,怕还要挨这个煞神的打。
五哥也不理他,只一瘸一拐地走出门,边走边指着兵娃骂道:“你慢慢编,等我审完了平娃,他把事交代了就算立功,我就把你定为主犯,抗拒从严,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兵娃惶惑地爬起来,用手扶着青肿的脸。
一会他就听到平娃的审讯室传来杀猪般的嚎叫。
兵娃此时心中是七上八下,深恐平娃说漏嘴出事。
一会儿五哥杀气腾腾地回转来,将一份笔录重重丢在审讯桌上,把腰间带枪(玩具枪)的枪套也取下来,也重重拍在审讯桌上,“说吧,平娃都交代了,上次我遇见的就是你俩,你们还有同伙,那天晚上在白水河铜矿仓库外,那个家伙还给了老子一闷棍,今天,老子就要在你身上把那天挨一闷棍的仇报了。”
说完,他将手枪拔出来,将子弹推上膛,指着兵娃的大腿,喝道:“再不老实交代,就废你娃一条腿,然后告你审讯时不老实交代,袭警,畏罪潜逃。”
盯着黑洞洞的枪口,兵娃心里发毛,这个便衣真是狠辣,不招恐怕他真会开枪报仇,这招还是不招呢?
挨一顿打没关系,硬扛过去就是了,但平娃这虾子是软骨头,他招了我不招,那这亏我不是吃大了。
不会的,他骨头再软也不会轻易招的,这警察是不是在诈我,平娃敢招,上头不把他龟儿炖来吃了。
想到这,兵娃准备继续硬扛,即便被废去一条腿,也在所不惜了。
“平娃说你是头儿,你们把铁链子烟杆儿(注:看守所给可能判死刑的重刑犯戴的类似古代枷锁的刑具,防止自残和伤人。
)给他戴起,他是主犯”
。
五哥指着兵娃恶狠狠地说,“平娃没事,去把他放了,现在给兵娃上刑,他知道偷的铜卖给谁了,交代吧,交代了可以少关几年。”
兵娃一下急了,说:“大哥啊!
天地良心,我都一直帮平娃做活路啊!
我脑子笨,就只有一身蛮力气,平娃每次偷的铜,都让我驮下山的啊!
我就是驼牛!”
五哥笑了,凭他的眼力,两贼刚被抓时,他就知道兵娃是岩脑子,是突破口。
果然略施小计,仇也报了,口供也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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