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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是谁,都不会永远活在黑暗里,也不会永远活在光亮里。”
掌灯人从角落里拾起烛台,亮黄的烛焰晃动着,空灵的声音环绕。
他终于放过自己了,只是借走了自己一双眼睛。
他吹熄了蜡烛,走到牢门外挂上了八卦镜,拔下了九根钥匙,从里面锁上了牢门,用生平最大的力气把连牢门钥匙在内的十根钥匙扔了出去,扔到他再也够不到的地方。
戴上手脚上的铁链之前,掌灯人用手去摸墙上的每一块青砖,这是他余生里能触碰到的最后一样东西。
摸到铜镜的一侧,他摸到了四行字,其中两行是他完全不懂的文字,另两行分别是:“伊原从巫去,何必堕凡尘”
“旧过勿新念,还得千载恩”
“师父,不要!”
窦辛惊醒,身边没有人,只有饭桌上亮着烛火。
窗外夜色已浓,皎洁明亮的月洒下一片安宁。
窦辛默默算算,今天已经是腊月十五,刚过师父的一月祭。
“他们去找偷袭你的人了,那个人的目标不是你,是杜渊和归宁中的一个。”
观澜君道,“你师父已经死了,你还在怕什么?”
“主人,你是剑客,难道剑下从来没沾过血吗?你不怕那些人来索你的魂吗?”
窦辛坐起来,紧抱双腿缩在床上,这是她最有安全感的姿势。
“剑比人重情,真到了千钧一发之际,它也会让你饶了对手一命,只要那个人值得宽恕。
我的剑沾过血。
我只害过一个人,那是个很难的选择。”
观澜君不自觉回想起依云师兄淹没在火海里的尸身。
“你是指依云吗?”
窦辛记得在那场梦里,观澜君跪在淬剑池旁,为尸骨无存的人守了三天三夜的灵。
“果然我的记忆都入了你的梦,看来我也不需要教你天澜宫的剑法了,你应该都记住了吧。”
观澜君转了话头。
“记住又有什么用,我连正经的剑都没碰过,况且我又不能在大庭广众下练剑,被他们发现不是好玩的。”
窦辛赌气道。
“我师兄教我的时候,用的可是筷子,为了不让其他师兄弟发现,起初就在一间石室里。”
观澜君笑道。
窦辛默不作声,下床换好了鞋子,起身去饭桌上拿了筷子,熄了灯。
暗夜里,伸手不见五指。
窦辛默诵着剑谱,一招一式认真比划着。
观澜君感受着窦辛的一举一动,其中笨拙尤胜自己当年。
一招不妥,窦辛半分不停地练上几个时辰,直至天边渐亮。
“谁说练剑一定要在空旷光亮之地,有心在,你会自然而然躲过身边的物器。
天亮了,我也累了。
你可以在驿馆里多转悠转悠,昨夜我教你的两招足够你躲过那个偷袭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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