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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赵正刻意提起了鸩杀少帝与太后之事,借此大赏陈禹。
座中有一人,乃越骑校尉雷武,自从陈禹打开城门引赵正入洛阳,他便视其为之国贼,因同邹定、柴坊等人的辩护,不与动怒。
但是今时陈禹所为,是可忍孰不可忍,在雷武眼中,此人比赵正还要可恶,至少赵正的野心光明正大,而陈禹却一直在假借除贼的名义屠戮忠良,助纣为虐,实在假仁假义,人面兽心。
雷武待陈禹行前领赏时,暗中取出了藏在袖里的匕首,见机跳出,大喝一声:“无耻狗贼,你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陈禹惊觉,却已避之不及,所幸反应得快,匕首并未命中要害。
在座众人惊慌而起,纷纷四下避开,眼看着两人已经打将起来,然而赵正却也没有出手制止的意思,像是在看戏一般,小酒微酌,噙着抹戏谑的笑意。
不片刻,太师府侍卫涌入大堂,擒住雷武,按于地上。
赵正走下堂去,从一侍卫腰间抽出刀来,递给了陈禹,道:“来,杀了他。”
陈禹缓缓抬手,颤抖的接过了赵正的刀,内心百感交集,最终还是一咬牙,痛下了杀手,斩雷武于堂前,后者至死之时依旧大骂不止。
赵正大笑两声,拍手叫好,差人送来金疮药给陈禹疗伤。
陈禹则借伤势告辞回府。
今夜风雪满城,冬去春来的季节更加让人觉得寒冷。
陈禹缩在马车里,一路颠簸,伤口刺痛难忍,可他竟觉昏昏欲睡,这是真的累了,从一开始进都,他就在赵正的安排下,渐渐变成了心狠手辣之徒,虽然一直在告诉自己,此番所作所为皆是为了正道而不得已为之,可经由今日之事,他才明白,其实赵正从来就没有信任过他,如此,今两面皆敌,已无立足之地。
“大人,到了。”
耳边传来了车夫的呼唤,陈禹闻声醒来,在左右的搀扶下缓缓进府,眼见庭院内一位身披貂氅的女子,伫立在光秃秃的桃树下,眼眸中泛有的思念之情,给画面增添了几分悲伤。
陈禹屏退左右,朝蔡桐行去,作揖道:“定江见过夫人。”
出神的蔡桐怔了下,回礼时瞧见了陈禹左肩上的伤口,问道:“陈大人怎么受伤了?”
陈禹道:“小伤无妨,多谢夫人关心了,”
转问道:“刚刚陈某见夫人望着桃树发呆,可是想念长史大人了吧,夫人不必担忧,想必其人已到河间府,只待矫召一发,兵至洛阳,到时你们二人便也能团聚了。”
蔡桐再次将目光望向了桃树,摇了摇头,淡然的回道:“一个故人。”
陈禹错愕,尴尬的笑了笑,外人都说他们夫妻感情很好,现在看来倒也并非如此。
“其实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更加痛恨赵正。”
蔡桐轻拢衣裳,语气平静而透着几分冰冷,说罢,转身离开庭院,留下了一句:“夜深了,陈大人有伤在身,早些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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