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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瑜这会儿正好有空,就遣走了所有丫头婆子,单等着徐惠娘进来。
只刚看过仿佛年轻时墨阳的慧绣,又见了已长了皱纹,神色紧张的徐惠娘,程瑜有了一瞬的恍惚感。
徐惠娘低着头,双手绞着帕子,如个初见婆婆的胆小媳妇儿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徐惠娘才哭道:“夫,夫人,今儿听说夫人见了奴婢那堂嫂子,可是,可是有什么事儿?”
“并无旁的事,不过是听她说些故事有趣儿,多听了一会儿。
你瞅瞅,你怎么又哭了……”
程瑜拿着帕子帮徐惠娘擦了擦眼泪说道:“你这些年越发爱哭了,前儿慧绣还没说个什么,你就先哭了,惹了她好一顿笑你。
你说你年岁大,且比她先进门,怎就压不住她呢?许多事我就是有心向着你,也没法子做得太明显了,让旁得姐妹看你是独一份儿,反而最后让你吃了暗亏。
更何况慧绣还得郡公爷的疼爱,连对着我有时都敢抢白几句。
方才还与我说,要将远儿过到她那边,你往后可不要这么柔弱了……”
“她当真要抢我的远儿,她才比远儿大了几岁,就要当远儿的娘。
再说,她那孩子也不是我害的,她,她为什么要抢我的孩子……”
徐惠娘哭道。
程瑜叹气说道:“我怎不知?奈何郡公爷信着她啊。
唉……”
说着,程瑜扯过徐惠娘的胳膊,摸了摸徐惠娘手背上的伤说道:“这郡公爷打的伤还在呢,郡公爷要是狠起心来,当真是狠啊。
当初他也算疼你,可一狠心就下得了这样的狠手。
如今郡公爷还得了新人,什么话允不下来呢?你当你还拦得住么?”
提及往事,徐惠娘似乎有回到被崔铭殴打的时候,不由得吓得打了一个哆嗦,哭道:“当日,慧绣诬赖奴婢害了她的孩子,夫人救了奴婢一命。
这遭在救奴婢母子一次吧……”
“哎……许多事我尽力而为,但许多事我也无能为力的。
也着实怪我没用,试了几试,却拗不过郡公爷的意思。”
程瑜也作出委屈样子,哭道:“不过都是一家人,若是郡公爷真有这意思,你也没个法子。
就是没了慧绣,难道郡公爷就不会将远儿给了旁得人了?哪次得了个新宠,远儿就旁人的儿子了,还得你自己想开。”
徐惠娘浑身打着哆嗦,哭着说道:“他总不能将我逼迫到这个地步吧,我想不开。
他原来允我的,我都可以不当真。
但总不能将远儿也夺走吧,这……这让我怎么活……”
说完,徐惠娘就凝神反复哭道:“这可让我怎么活?这可让我怎么活?”
程瑜叹了口气说道:“估计是没法子可逆了,除非郡公爷改主意,但这是不可能的了。
做女人到底命苦,许多事都拿不了主意。
有时还不如个寡……,最起码能守住自己的儿子。”
说着,程瑜仿佛自觉失言一样无视了徐惠娘突然看向她的目光,似有所悟的轻轻摇了摇头。
徐惠娘双手紧握成拳,瞪着双眼说道:“我连儿子都守不住了,我不能再失了……不能再失了……”
程瑜眯眼看着神智不甚清楚的徐惠娘,也不知这一次徐惠娘是会对崔铭下手,还是临到最后就又退缩了。
若是当真徐惠娘能下狠手,那待崔通过三年孝期,恰好十六岁。
既然不耽误了科举,也不耽误了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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