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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站了多久,哗哗的雨水打在了我的脸颊上,冰冷冰冷。
“下雨了啊……唉。”
白夜的语气充满了怅惘,最后一声叹息,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空下了这一场应时应景的瓢泼大雨。
听不清他还在嘀嘀咕咕地说什么,又过了一会儿,白夜说:“好了好了,可以看了。”
他松开我,我蹒跚着步伐,弯下腰去,抱起面容沉静的六师兄,蹭了满身的泥水。
五月初三,夏至,小雨。
叶明月下葬,六师兄下葬。
因为有白夜的幻术,他们始终保持着人的样子。
白色的纸钱在火中化成灰烬,风一吹,没有了。
我揉了揉酸痛的心口,从前填得满满的东西好像也没有了。
一夕之间苍老了十岁,两鬓生出白发的曲伯伯看了看刻有“曲清宁”
三个字的石碑,又哭又笑地骂道:“白发人送黑发人,不孝之子,不孝之子啊……”
骂完转过脸来问我:“你说我们曲家是造了什么孽,要遭到这样的惩罚?好好的继承家业不好吗,为什么非去抓什么妖魔鬼怪?到头来反被妖魔鬼怪伤了性命,这根本就是——就是——家门不幸!”
“老爷,您节哀!”
曲府管家劝住了情绪激动的曲伯伯。
我只是歉疚地咬了咬嘴唇。
他说得对,六师兄实在是没有必要留在密宗做什么通灵师,他应该去妖灵界,问道修仙,长命千年。
害了他的人不是妖魔鬼怪,是我。
我折了一段树枝,在地上写了三个字:对不起。
“是了,问你有何用?这世上能猜得透他心思的人有几个?更何况,你也说不了话……”
曲伯伯看我的目光终究带着三分怜惜,在他眼里,我也是受害者,因为,和照烛争夺身体的抗争太过激烈,我差点把舌头咬断,即使用法术医治,短时间内也不能开口说话了。
曲伯伯。
我朝他怀里的小婴儿比了一个手势,告诉他,你的小儿子,我要带走。
“你这是什么意思?!”
失去了妻子,失去了儿子,连唯一的小儿子也要被夺走,曲伯伯再同情我,脸色也禁不住要大变。
我知道我的要求很过分,但我不得不带它走。
六个月早产的小孩儿,小狐狸的生气太弱了,留它在这里,迟早会露馅。
我在地上写了一行字:若他不和我走,他会死。
曲伯伯瞪着我,想骂我,却又有些怕我,他大概是觉得我一个不爽,会召唤出青面獠牙的怪物出来咬他吧。
我微微一笑,伸手去要孩子。
“你,真的能救他的命?”
曲伯伯半信半疑地抱紧儿子。
根本就是用抢的,我把婴儿抢到了自己手里,然后用力点头。
那是六师兄拼命保下来的亲弟弟,我怎么能让他死在红尘之中呢?我会让他平安地度过危险期,再把他放回他应该去的地方,流连凡尘的悲剧,绝不能在他身上重演。
望着襁褓中蜷缩成一团的婴儿,我偷偷地碰了碰他毛茸茸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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