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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同样是一曲《凤求凰》,但由身为女子的清颜信手弹來,竟是完全不同于当初孝珩弹奏的萧索和落寞。
相反,这首曲子因为多出了几分相思不得、望眼欲穿的失落与无奈,婉约悲叹之意更浓,缠绵悱恻之情更深,兼之清颜将其稍稍改动之后还附上了哀歌之声,直欲令闻者流泪,听者伤心。
一时之间,长乐宫上下竟是鸦雀不闻,几乎是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转而望向了那歌声乐声飘來的地方。
那里,住着一个他们可能一辈子都沒有见到过的美丽女子,一个深受他们国君宠爱,却从來沒见她有过半点欢颜的女子。
沒有人知道,究竟要怎样的累世深情,才能有这样一曲《凤求凰》的诞生。
而碰巧走到长乐宫门口的阿史那灵也是情不自禁地因着这歌声而停下了脚步。
细细地分辨着那可以说是字字都浸透着思念的华美词藻,她随手制止了一旁想要通传的宫人,只是半阖了眼眸,认真地感受着其中所蕴含的深意。
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这么美的诗句,只有爱一个人足够深,才会这么公然地宣之于口吧?她竟然,如此无畏地表达着对他的想念,一如当初,他在突厥草原上,毫不犹豫地开口拒绝向他示爱的女子。
这两个人,原來都是这样的性情中人,一旦为一个人付出了爱,那就注定义无反顾,绝不回头。
阿史那灵忽然就有些明白了,为何自己和宇文邕都会那般执着,明知那个人不爱自己,却偏偏还要一头撞上去,直到鲜血淋漓,伤痕累累。
只是因为,他们原本就是缺爱之人,直觉地遇上了那有着炽热爱情的另一方就倔强地不肯松手,生怕失去了那唯一的温暖,自己便会再度坠回那暗无天日的冰冷深渊。
然而,他们却都忘了,相爱,从來就是两个人的事情。
不管是苏清颜,亦或是高长恭,他们那灼热得可以融化世间所有冰寒的爱情,早在相逢的那一刻就给了对方,又哪里,还会有多余的留给别人?错了啊,她和宇文邕,或许都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这一辈子,恐怕都注定会是个悲剧。
挑唇一笑,睁开眼,阿史那灵那双湛蓝如幽深大海般的美丽眸子似有若无地飘过几缕苦涩与忧伤,虽则浅淡,但却实实在在地存在着:“宇文邕,或许我,终究还是比你幸运得多呢。”
至少,她沒有在一开始就投入全身心的热爱与渴求,至少,她爱着的那个人从來都不会厌恶她,至少,她还有能力让自己在他心中保有一个特殊的位置。
只是这样,哪怕只有这样,她也算是不负此生了。
“走吧,我们回宫。”
缓缓地转过身去,她踏着初冬的寒意一步步地走远,就好像,她从來,都沒有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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