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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抄起竹杖戳了戳江蓠肩头,“你若是压坏我的试验田“
“我的爷!
“江蓠抹了把脸上的泥水,“这会儿还惦记麦子呢?“他拽着沈钧钰就往田垄深处钻,“柳老爹,有人问起就说没瞧见!
“
柳老汉啐了口唾沫,镰刀重重砍在草垛上:“那毒妇上次踩坏半亩苗,老头子记着呢!
“
三十丈外的田埂上,晏芙蕖的绣鞋陷进泥里。
芒种提着裙角小跑:“夫人,抬舆过不了窄道“
“废物!
“晏芙蕖扯落帷帽,金步摇勾住番麦叶子。
远处几个农人抬着竹舆往南去,玄色衣角在舆帘下一闪而过。
江蓠扒开密实的麦秆,低声道:“往南是断崖,舆夫是咱们的人。
“沈钧钰蹲在麦丛里,顺手掐了根麦穗叼着:“让柳老爹送两筐新麦去庄子,就说“
“世子还有闲心管麦子?“江蓠急得跺脚,惊起几只麻雀,“您再磨蹭,纪夫人可要闯进来了!
“
沈钧钰忽然轻笑,麦穗在指尖转了个圈:“你当菡茱为何特意选今日试种新菽?“他望着北面腾起的炊烟,“这会儿庖屋该煮好盐水豆了。
“
晏芙蕖的月华裙沾满泥点,终于望见田头茅草棚。
柳老汉正给木桶系麻绳,见她过来,舀子往水缸一摔:“贵人仔细脚下,当心踩着蛇!
“
“老丈可见过靖安世子?“芒种递上碎银。
柳老汉用镰刀尖挑开银子:“世子夫人今早倒是来过,说要试什么盐水煮天雷?“
晏芙蕖突然嗅到风中飘来的豆香,护甲掐进掌心。
暮色染金时,晏芙蕖扶着腰喘得厉害,豆绿裙裾沾满田埂间的草籽。
芒种搀着她立在番麦田边,朝着佝偻老农急问:“世子何在?“
柳老汉将斗笠往下压了压,枯枝般的手指捏着片番麦叶:“贵人早间巡视完就走了。
“浑浊的眼珠转向晏芙蕖隆起的小腹,“可别碰着御赐的粮种,当心宫里头怪罪。
“
“你!
“芒种刚要呵斥,却被晏芙蕖攥住腕子。
腹中忽地抽痛,冷汗顺着脊梁滑进绢衣——到底是双身子的人,经不起这番折腾。
马车碾过碎石路时,晏芙蕖掀帘回望。
成片的番麦在晚风里翻起青浪,她恍惚瞧见沈钧钰的月白袍角一闪而过,待要细看,又被层层叠叠的宽叶遮了踪迹。
此刻番麦田深处,沈钧钰正蹲在垄沟里,玉冠上沾着两穗淡黄花蕊。
江蓠举着芭蕉叶替他挡夕阳,仍止不住汗珠顺着脖颈往下淌:“世子,这都半个时辰了“
“嘘——“沈钧钰突然扯下半片叶子贴在脸上,“你听这蝉鸣,东边骤歇西边又起,定是有人穿行。
“他话未说完,柳老汉沙哑的嗓子已从田埂传来:“走喽——“
沈钧钰霍然起身,宽袖带倒几株番麦。
江蓠忙扶住他,却见世子白玉般的面颊上横着道红痕,怕是方才被叶缘割的。
竹舆停在田头槐树下,沈钧钰端坐其上,接过侍从递来的冰帕子敷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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