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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冽的寒风如刀子般呼啸而过,无情地抽打着曹军那一面面破旧且沾满征尘的军旗,发出猎猎作响的声音,仿佛是在为这支落魄的军队奏响着一曲悲凉的挽歌。
曹操面色疲惫却又强撑着威严,率领着一群神情萎靡、衣衫不整的残兵败将,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那崎岖蜿蜒、布满碎石与荒草的小道上艰难地蹒跚前行。
又艰难地行数里之后,曹操勒住缰绳,挺直了身子,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
他仰头对着铅灰色的天空,猛地扬起马鞭,发出一阵凄厉而又豪迈的大笑。
那笑声如同夜枭的啼鸣,在空旷寂寥、怪石嶙峋的山谷间不断回荡,惊起了一群栖息在枝头的寒鸦,扑棱着翅膀飞向远方。
然而,在这看似张狂的笑声背后,却难以掩饰其中深深的悲凉与心有不甘的意蕴。
众将早已被这一路的溃败弄得人心惶惶,此刻听到丞相的笑声,满心都是疑惑与不解,他们相互对视一眼后,纷纷策马向前,小心翼翼地问道:“丞相为何又大笑?如今我军形势危急,这四周怕是危机四伏啊。”
曹操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带着嘲讽意味的弧度,可那一双眼睛里却透着如渊深海般的不甘,他冷哼一声,说道:“哼!
都说周瑜、诸葛亮这二人足智多谋,在我看来,不过是些徒有虚名的无能之辈罢了。
我等一路行来,并未遭遇什么像样的埋伏。
若是他们果真有那般能耐,在此地伏下一军,截断我军的退路,我军必定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坐以待毙,我们这些人都得乖乖地束手就擒,任由他们处置,成为那案板上的鱼肉。”
说罢,曹操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马鞭,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那看似平静却暗藏玄机的山谷。
马蹄声在山谷间回响,曹军士兵们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每个人都在这未知的前路前感到了深深的恐惧与不安。
曹操的话虽然说得强硬,但那一丝忧虑却悄然在军中蔓延开来,气氛愈发凝重压抑,仿佛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在这山谷之中降临。
然而,曹操那充满嘲讽与不甘的话音尚未在这清冷的空气中完全消散,只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炮响突兀地打破了片刻的宁静。
刹那间,山谷两侧的山坳间尘土飞扬,五百名精悍的刀手如鬼魅般迅速涌出,井然有序地摆开了森严的阵势。
他们手中的钢刀在微弱的日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光芒,刀光相互交织,寒气逼人,仿佛一片死亡的光幕横亘在曹军的前方。
为首的大将宛如从天而降的战神,正是那威震天下的关云长。
只见他身姿伟岸,头戴绿锦缎头巾,身着一袭绿袍随风飘动,手提青龙偃月刀,刀身宽阔而厚重,那冰冷的刀刃上似乎还残留着往昔战场上的血迹,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胯下的赤兔马犹如一团燃烧的烈火,马蹄刨地,嘶鸣声响彻山谷,马背上的关羽威风凛凛,双目炯炯有神,凝视着眼前的曹军,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决绝。
曹军将士们哪里见过这般阵仗,顿时吓得双腿发软,面如土色,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一般失魂落魄地呆立在原地。
众将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知所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皆是绝望之色,那曾经在战场上的豪情壮志此刻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对死亡的恐惧和深深的无力感。
曹操心中猛地一沉,仿佛坠入了无尽的冰窖,但多年的征战生涯和身为统帅的骄傲让他仍强撑着镇定。
他紧咬着牙关,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事已至此,我们唯有决一死战!
今日便是战死沙场,也不能辱没了我曹军的威名!”
然而,他的话语并未激起众将的斗志。
众将们纷纷摇头,脸上满是苦涩与无奈之色,其中一位将领苦叹道:“丞相啊,如今我军经历连番苦战,早已是人困马乏。
纵使人尚有一丝一战之力,可这胯下的战马经过长途奔袭,体力早已衰竭,连奔跑都困难,士兵们更是疲惫不堪,又怎能再战?此刻若强行与关羽的精锐之师对抗,这无疑是以卵击石啊,只会白白断送了将士们的性命。”
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一时间,曹军阵营中弥漫着浓浓的悲观与绝望气息,仿佛死亡的阴影已经完全笼罩了这支曾经不可一世的军队。
程昱站在曹操身后,望着前方那严阵以待的关羽军阵,眉头紧锁成了一个深深的“川”
字,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却浑然不觉。
他目光深沉,陷入了沉思之中,片刻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上前一步,对曹操低声说道:“丞相,事到如今,唯有一计或许可行。
我素闻关云长此人性格刚直,欺强不凌弱,恩怨分明,在江湖中尤其注重信义二字,这是众人皆知的。
丞相您想想,昔日您对关将军也是恩重如山啊,曾上马金下马银,赐予他高官厚禄,对他的忠义更是赞赏有加。
如今我们面临如此危急的形势,若丞相您能放下身段,亲自去求他,念及过往的恩情,或许他会心软,我们便还有一线生机,可借此逃脱今日之难。”
曹操听了程昱的话,心中犹如翻江倒海一般。
他深知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身为一方霸主,向昔日的手下败将低头求情,这对他的威望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但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疲惫不堪、面露惧色的将士们,再想想自己如今的狼狈处境,权衡利弊之下,也实在是别无他法。
终于,他咬了咬牙,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甲,硬着头皮纵马缓缓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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